「郎呀郎,若吾姿儀不復,心悅吾乎?郎呀郎,若吾姿儀不復,心悅吾乎?!」
李十一將眼神黯下來,長長的睫毛投射下陰影。
她聽見夏姬以比蚊蠅還輕的聲音說:「他答,吾心悅爾,山海不移。」
夏姬的頭天真地揚起來,眼裡的情緒溢得滿滿當當,可究竟是老得太久了,老進了血沫子裡,竟一滴新鮮的眼淚也沒有。
「大人收回了賜福,我掠奪的時光悉數回返,不過三兩日,我便成了這個模樣。」夏姬老態畢現地一笑,「我的情郎呀,我海誓山盟的情郎,竟嚇得尿將了出來,一面嚷著我是妖是怪,一面驚慌失措地將我扼殺在了日日歡好的琴房。」
「我四十餘歲展娉婷顏色,死三夫亡一國,屈郎待我如人間富貴花。然而一朝朱顏散盡,我卻成了妖物。」
她呢喃了一句什麼,李十一未聽得清。
「她說啥?」塗老么悄聲問阿音。
阿音自然也未捕捉入耳,卻認真地附耳過去,偷言道:「男人的嘴,哄人的鬼。」
李十一掃她一眼,餘下的故事,她猜了個差不離。夏姬臨死前,怨氣同心頭血一齊附在了這畫上,又因著是古物被輾轉拍賣,見多了情愛紅塵,精魂煉成了鬼魄,藏身畫內報復人間。
幾月前吳老爺拍了它回來,又掛在了趙姨娘屋內,夏姬附身於趙姨娘,同吳老爺日夜纏綿,取其元壽,這才將吳老爺熬成了那副衰老的形容。
趙姨娘死後,這畫隨葬入了棺,同趙姨娘未散的陰氣混作一處,更添本領,幻化了瑤草來迷惑下墓之人,而未受瑤草之蠱的李十一等人,卻在開卷的一瞬被困在了這畫內。
李十一琢磨了一會,想起了要緊的缺漏,問道:「那位大人,叫什麼?」
夏姬道:「大人之名號,凡人自是不能直呼,我只喚她,九大人。」
「九?」李十一擰眉。三人的目光齊刷刷聚集到宋十九身上。
宋十九扯了一個奶嗝,下巴上沾著一粒花生殼,擺著小手,頭搖得同撥浪鼓似的。
「九大人。」她咬著重音奶聲奶氣地重複了一遍,十分委屈地說:「我小啊。」
作者有話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