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躲在樹上目睹了這一切,不知為何,在秦離亭看到林清指縫間的東西進了水裡的時候,心咯噔了一下。他看著林清走遠,然後自己也下了樹,抄小道先一步回了板房。
他像沒事人似的沖回來的林清打了個招呼,又和沒事人似的和林清一起去了基地吃早飯——秦離亭注意到,他一口水都沒沾。然後又慢慢悠悠的晃進了簡易實驗室開始新一天的工作。
秦離亭今天早上鬼迷心竅,跟著林清見證了他早上起來後出門又歸來的全過程,平時被忽視的小細節——譬如只喝瓶裝純淨水,又譬如不喝湯不喝飲料飯後必須吃一顆類似糖果模樣的東西之類的全部都浮現在眼前,再有他無意間從林清的桌子上看到的筆記,構成了名叫真相的大網,把秦離亭兜頭罩進去,再找不到方向。
他想,為什麼。
為什麼呢?
為什麼那個乾淨純粹的林清會是幕後黑手?
為什麼他這麼喜歡的林清會是打開盒子*的人
為什麼....
我早該想到的,他又想。
我從看見他舉接過槍面不改色的擊退喪屍的時候就該想到的,一個剛剛覺醒了異能並且是第一次射擊的年輕人,為什麼可以臉色都不變一下的舉槍射擊,為什麼可以...用標準的不能再標準的姿勢射擊,為什麼可以把槍的后座力當作不存在一樣...除非他已經演練過千百萬次,為什麼可以隨心所欲的讓剛覺醒的異能隨著意念而發,除非他早已瞭然於心,除非他早已預料到了一切。
我從看見他進入那棟大廈的時候就該想到的,一個年輕人帶著一隻能力參差不齊的倖存者小隊,作為領頭羊隻身一人去可能有成百上千具喪屍的大廈什麼勇氣,覺得自己活得太久了嗎?
他現在才發覺其實不是,不是因為嫌自己活得太久,而是他有恃無恐,那裡是他計劃內的地方。他可以確定自己會全身而退,他可以確定一切在他掌控之內。
他早就...計劃好了啊。
他在最開始就已經運籌帷幄,然後推著所有人類走向未知,而所謂的未知,也不過是一個算不上體面的結局罷了。
我從看到那本筆記就應該想到的,上面那些看不懂的專業術語,還有少年人的一腔仇恨不是已經把事實擺在了他面前嗎?
我為什麼,從沒有注意到呢?
「離亭,過兩天你和小林去趟塔斯馬尼亞,上頭說那邊有些可以加速研究疫苗的東西,你倆去探查一下,如果有資料最好。」
顧零顧老先生的話把發呆的秦離亭拉回了現實。顧零是軍部的總管,非常看好秦離亭,他覺得這個年輕人心性好,能力強,有朝一日必成大器。所以有什麼重要的任務他基本都是交給秦離亭的。
「啊好,什麼時候?」秦離亭渾渾噩噩的應了幾句。
「後天吧,今天他從實驗室出來你和他說一聲,明天你倆收拾收拾東西,後天走。塔斯馬尼亞的喪屍據前幾天加入基地的小王說有變異的徵兆,你們小心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