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語氣緩慢,裡面還夾雜這尊敬之感,扶著程方緩緩坐下。
他坐在他的一側,程方緩緩回頭,看著他,卻又是像在看著別人。
「一轉眼,嘉恆可都長這麼大了。」
依稀記得上次見到他的時候,他還細皮嫩肉,臉蛋軟麵團似的,只是站在手術室門口哭成了淚人。
「嗯。」
傅嘉恆也眼眸深遠的朝著遠處看著。
程方卻是眸深似海的看著他。
「嘉恆,是我對不起你。」
他仿佛在努力的壓制著自己心間湧出來的酸澀。
「程叔,別這麼說...」
傅嘉恆心中也有些難忍之情。
「我也聽宮海說了你這些年的遭遇,傅翔他就不是個東西!」
他說著,一手錘在了旁邊的桌子上,身子的虛弱感再次襲來,他鼻尖冒出了一絲絲冷汗。
傅嘉恆趕緊安撫著他。
「程叔,消消氣。」
他生怕他在給自己氣過去了。
「唉,對了,你父親母親當年留下的遺囑,我也都專門存放在了一個地方,但是眼下的情況拿回萬誼屬於你的股份是小事,可是已經無法指證傅翔當年買兇殺人的動機了,時間過去的太久了...」
現在就連他身上的槍傷都痊癒了,更何況是當年的痕跡...
「我也在私下查他參與洗錢偷稅漏稅等..」
傅嘉恆話還沒說完。
程方卻再次搖搖頭。
「這些等他還清餘款,在加上他定會聘請高級律師為他開脫,就算進去,最多也不過三四年的光陰。」
傅嘉恆對比傅翔還是太嫩了,手段等都下不去狠手,但正是這一點,才是他本身真正的難能可貴。
程方看著傅嘉恆的神情有一絲的暗淡,又連忙繼續說著。
「不過沒事,只要他能進去,先給他們家一個重創,隨後在他未出獄的時候,在搜集其它證據,這樣的話倒是個兩全其美的法子。」
「我給你個地址,你一會兒去那個地方,拿一樣東西。」
程方手還是會微微顫抖,他拿起桌子上的紙筆在上面寫出一個地址,隨之遞給傅嘉恆.
「去吧...」
傅嘉恆接過定睛看著,驀地點頭起身離去。
程方看著他遠去的背影,卻是陷入了沉思,當年自己拿著傅陽留下的遺囑,卻還未過多久,傅翔便買兇準備殺他滅口,搶奪傅陽留下的遺囑。
幸而他早先的留了一手,將一份假遺囑送了出去,但自己卻被他們追逃,以至於最後被逼中槍跳海。
他原本也是不知道是傅翔派人來的,但是從追殺自己的人聯繫的電話中,隱約分辨出了傅翔的聲音,這個聲音他太熟悉了...
可是這麼多年過去了,時間早已把當年的一切給沖淡,倒是這一次自己若是好生的再次出現在傅翔的面前,不知道他的神色會是什麼樣的景象。
傅嘉恆看著程方給自己的地址,直接打車到了一片貧瘠之地。
到處都是一片平房,若不是看見眼前的這一切,他甚至都不敢相信,現在的社會中還是有著這種潦倒的地方。
他朝著地址上寫的一個門牌號所標識的房子走去,站在門口,看著矮矮的門框,他需要低下頭才能進去大門。
走進去後,卻見裡面正有一個老農正在彎腰編織這竹條,手上的老繭肉眼可見。
那老漢在他走進來的時候便抬眼看向他。
「您是哪位?」
眼前的少年衣著不凡,渾身上下流露出一抹矜貴之氣,倒是和這個院子格格不入。
「您好,是程方先生讓我來這裡,取一樣東西。」
傅嘉恆言語慢慢的說著。
老漢一聽見程方的名字,頓時眼睛一亮,隨之眉眼一挑。
「是他讓你來的?」
他微微皺眉。
「嗯,是的。」
傅嘉恆繼續點頭。
「唉,這麼多年過去了,本以為在我活著的時候,他都不會在出現了,沒想到現在還能聽見關於他的消息,我也算了卻一樁心事,你隨我來吧...」
他站起身子,步履蹣跚的朝著屋子裡面走去...
傅嘉恆也緊隨著他的身後,走進那個陰冷潮濕的屋子裡,老漢卻進屋走到一角,到一處上了鎖的柜子。
他從身上掏了許久,才從內襯的衣服口袋中,扣出來了一把鑰匙,看起來鑰匙上都隱約有了生鏽的痕跡。
「當年我打漁的時候,在岸邊撈起來程先生,只是他的傷勢太重了,本想著都救不活了,誰知道後來有人便把他帶走了,說是治療,他便將這東西說存放到我這裡,那時候多虧程先生留下的錢,我才能供得起孩子們去上學,所以說是我救了他,實際上是他救了我。」
老漢的聲音沙啞,拿著鑰匙打開旁邊的柜子,從裡面掏出來一個塵封的文件夾。
「放的時間久了,我卻從沒有動過,還是之前拿來時候的樣子。」
老漢將文件夾遞給傅嘉恆的手中。
文件夾外邊是用皮包包裹著的,但是明顯的這個皮包已經脫皮,想必是當年泡水導致的,不知道裡面的文件還有沒有影響。
傅嘉恆收好東西,卻在老漢背身過去的時候,在桌子上放下一個文件袋,裡面裝的顯然是一沓現金,隨之他便也隨之老漢走出門外.
「那這個我就取走了,再見。」
老漢也點頭送他出門,像他這種貴家公子,這裡也實屬不是他該待的地方。
傅嘉恆隨之走後,站在路邊打車準備回去,卻是在路上的時候,改變了心意,他對著司機說著自己家的地址.
司機便將他送到了傅陽譚歡生前住的那出宅子邊。
傅嘉恆下車,朝著自己曾經最熟悉的地方走進去,上次來的時候,還是和季琬一起的,只是自己身邊的人,都一個一個的離開自己...
他打開門,隨之打開房間的燈,許是許久未開了,燈光略顯昏暗,他坐在沙發的一旁。
輕輕的打開最外邊的皮包,皮包內有一個透明的塑料文件袋,存放的時間久了,倒是有些發黃。
他從裡面拿出放著的紙張,入眼便是遺囑二字,這時隔整整十餘年的文件,如今卻再次回到了自己的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