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想活,要麼摘掉腦子變成一個瘋子,要麼就要忘記自己是個人,把自己當成家裡永不停歇的牲畜和生育機器……其實我離開時,就已經能夠預見趙英會死。她在村民眼裡是那樣的另類,不合群,要麼是這個會思考的女孩被這群人殺死,接受這裡約定的一切不平等;要麼是這個會思考的女孩為了不成為這樣的人,選擇結束她最寶貴的生命,以這種方式來向抗爭。」
張國安發現,自己好像進入了溫良的節奏里,不由感嘆,果然是年紀大了,「溫良,我當年見到你時,第一感覺就是你真的太瘦了。你比我的女兒大六歲,可是卻還沒有她高,幫你檢查的白警官你還記得吧?她告訴我,你身上有好多陳年舊傷,是個可憐孩子。」
「我們都只當你是個可憐的受害者,可你令我們所有人都刮目相看。還記得嗎?你對我說的第一句話是,『去救救她們吧,她們比我還可憐』,我只以為你是知道有人被拐,可你不僅告訴我們,哪家有被拐婦女,還給我們寫了他們的黑話,提供他們曾經提起過的一些被拐婦女的線索,你甚至還在紙上畫出村子的平面圖,告訴我們他們在哪裡藏屍……那時我就知道,你從到牌坊村,就在籌謀見到我們的這一天了。」
張國安看向她黑白分明的眼眸,很想探究她眼底的那片深淵是否有隱秘的暗潮,「你知道她會死,為什麼不救救她,要眼睜睜地看著她去死?」
「我救她?」
溫良忍不住發出一陣笑聲,可眼角彎曲的弧度碰翻了蓄滿淚珠的眼眶,她用手捂著臉頰,然後擦掉那些淚水,左手緩慢又笨拙地解開了襯衣袖口的扣子,拉起右手的衣袖——
她的右手腕間,有一道整齊的增生傷疤橫向跨過青紫色的血液經絡。
「我這樣的人……怎麼配去救別人啊?」
第47章 早夜-08
疤痕的邊緣齊整,割腕時應該使用了非常鋒利的刀具;從位置來看,割破了橈動脈。在沒有及時救助的情況下,可能會導致失血性休剋死亡。
張國安忍不住嘆氣,傷疤是無法偽裝的,證明溫良曾想要結束自己的生命。
「我自己都爬不起來,怎麼有力氣去救她?」溫良的悲意似從胸腔湧出,「您以為,在知道她死了的那一刻,我就不難過嗎?可就算我帶著她一起逃走報警,警方和婦聯最多干涉她的婚事,教育她的父母,然後還是會將她送回那個環境。等你們和婦聯的人走了,張革命肯定要教訓她……她要怎麼辦?她能怎麼辦?」
「張隊長,您告訴我,我要怎麼去救她?」溫良擦著眼淚,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於是將衣袖拉上,「您高看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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