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鄉里宣傳,只會說吃上一點就會搶救無效致人死亡,不會告訴村民具體致死劑量的。」
張國安看著溫良,語氣嚴肅:「趙英只讀過小學,她不可能知道 3g 這個具體劑量。」
「您是怎麼知道的?」
「她在日記里寫過。」
溫良的嘴角抿起,笑容意味深長:「我高中的化學老師曾經提起過,很多無機化合物所謂的致死量,都被高估了,不同個體也存在差異,不能一概而論。如果是我告訴她的,我最少也得說 6g。」
「溫良。」張國安語重心長,「教唆也是……」
溫良打斷他:「張隊長,您不必這麼一點點試探我。如果這個案件是我做的,我只會設法讓張革命他們去死……這就是我和她作案的區別,您明白嗎?」
「可那是她的家人……」
「家人?」溫良覺得這話有點滑稽,「我一直懷疑,趙英真是張革命和趙有田親生的嗎?她真的不是趙有田夫妻拐來的嗎?」
「是親生的,他們的屍體發現後,做過 DNA 鑑定。」
「我讀小學時,村里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有女嬰的屍體被人發現。她們有的是在地里挖出來的,有的在河裡漂著,還有的直接就被丟到垃圾堆……我那時跟老師學了一個成語,叫虎毒不食子。我就覺得這些女嬰的父母真是太殘忍了,野獸尚有愛子之心,他們簡直禽獸不如。後來,我才發現,在一出生被溺死或摔死,竟然還算是一件幸運的事。」
「趙英從進村小讀書開始,年年都考第一。可就因為趙棟不愛讀書沒去念初中,他們就也不讓趙英去讀。我認識趙英時,她才十四歲,他們就開始給她找對象了,他們攢的錢拿來買了我,就想索要四萬塊錢當彩禮,三萬塊給家裡蓋樓房,剩下一萬塊老兩口養老用。這個價格可比他們村里買一個女人的價格還貴。倒還真有人給得起,可那人都三十多了,前妻是因為受不了他的家暴跳河的……就這樣的爛人,他們居然想把趙英嫁過去。」
「趙英的結婚對象家暴,怎麼村里都沒人提過?」
「在他們看來,這種事很正常,就和喝水吃飯一樣……他們會跟您說今天喝了幾杯水嗎?」
「您說得對,那是她的家人,」溫良喟然嘆道,「因為是家人,所以很難擺脫這個環境。我在牌坊村時,會故意在地上寫字,吸引她來看,給自己找點事做。我的動機並不純粹,我希望從趙英身上問出一些消息,再伺機逃跑。後來,我發現她小小年紀,不僅要承擔繁重的家務,精神上也非常苦悶。我明白,這是正常的現象。因為在牌坊村,沒有一個認識到自己是人的女人能夠活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