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 年 8 月 9 日那天你在哪裡?在做什麼?」
「那天早上我出門去了旅行社,微信上有記錄可以查,這個時間是提前和旅行社約好的,也是對方邀請我前往,去簽合同的。」
「如果是去辦理手續,為什麼不將兩個人的證件都帶上?」
「因為我帶她一起去第一家旅行社時,被他們拒絕了。」溫良停頓片刻,「我想你們是對盼生的屍體進行了屍檢,知道她有胃癌才判定身份的吧?七月初,盼生的情況就不怎麼好了,我給她量體溫,體溫經常在 35 度左右,看到她出現體溫失衡的情況,我就明白她可能活不了多久了。她有時候冷,有時候熱,由於產生了腹水,整個人坐立難安,剛躺下就坐起來,坐起來就要躺下……她去遊樂園也是坐在輪椅上的。盼生很喜歡一些有地域特色的國家,有時候看視頻,口中也會念念有詞,我就想帶她去一趟國外。可旅行社知道她可能要死了,不敢讓她上飛機,連簽證都不願代辦。我只能和盼生先辦好護照,再由我分兩家旅行社去委託他們辦理簽證。」
「至於盼生丟了證件這件事,是那天她突然覺得自己要不行了,又擔心死在民宿里,房東會讓我賠錢,強撐著拿了我的證件想要找一個僻靜點的地方等死,可能就是這個時候丟了證件又去找的……後來我給她打了電話,告訴她如果在郊外去世,會有警察立案調查,讓她回來。我說她如果真的不好了,我一定會送她去醫院,不會死在房子裡,她才回來的。」
「為什麼添加徐風同城互幫互助群?」
「我的手機一直被徐風本地的號碼騷擾……我就猜測,應該是趙玉蘭他們拿到了我的信息並發布了。我想告這些人,所以添加了一些本地群想要取證,後來我發現這挺難的,也顧不上整理這些。」
「為什麼要添加羅全?」
「我是在群里添加的他,因為他在上海,說是同城什麼業務都接。我就想著如果盼生要去醫院,可以花錢請他幫忙抬抬輪椅,或者跑腿……我一個人照顧她有點吃力。」
「為什麼要把自己的地址透露給他?」
「我沒有。」溫良反駁,「盼生在醫院去世,我就可以拿到自己的死亡證明了。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會去尋找她,也就不會被戳穿,就算她和證件上的我並不相像,可她是癌症病人,和生病之前的照片判若兩人也正常。我只要處理完她的後事,就可以回到那個我們一起挑選的家,那裡沒有暑熱嚴寒,處處都是盎然生機。陳隊長,我為什麼要放棄唾手可得的平靜生活,去做這樣的事?」
「你想報復他們。」
「報復?」溫良的聲音沙啞,「可我認為,讓這些人掙扎在貧窮瑣碎又不甘的生活里,才是一種報復。」
陳朗的手指在審訊桌上輕輕敲了敲,「劉盼生會寫字嗎?」
「會,她會寫一些簡單的字,會寫自己的名字。」
陳朗站起身,看向溫良,「那你知道嗎?劉盼生被綁架後,趙立建對她實施了暴力行為,導致劉盼生在他的車上留下了多處清理不掉的血污。劉盼生被送到光明村後,劉軍把她關在灶房……她痛極了,就在那裡的牆壁上,一筆一畫,刻下了許多個『盼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