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清悅摳出兩顆藥就著熱水吞下去,苦笑著說:「能沒壓力嘛,一批苗都沒出,和海威的合同也沒定。」
「我已經在跟他們的商務切磋了,33%首款應該不是底線,周成則也就嚇嚇我們,我覺得能有機會提一提。還是按照我們商量的那樣,如果他們鬆口到 50%,我們就簽。」
唐清悅點點頭,用力揉了揉太陽穴,然後打開電腦開始整理早上和張述在車間商量的餌料改進方案。
32.怎麼是你
沒想到真被陳識說中,晚上在車間值班時,唐清悅眯了一會兒,醒來後覺得腦袋滾燙,身上又發冷,骨頭還酸酸的。她看了看時間才十二點,就打電話給陳識麻煩他來苗廠接一下,然後回辦公室蓋著毛毯趴在桌上等他。
再次醒來時唐清悅聽到開門聲,緊接著視線里出現一雙黑色鞋子,小腿裹著西裝褲,不像平時陳識的穿衣風格。唐清悅恍惚了一下,半闔著眼喃喃地說:「好冷啊。陳識,你還挺烏鴉嘴...」
一陣布料摩擦的沙沙聲後,她的背後搭上一件帶著體溫的外套,一股熟悉的氣息縈繞在周圍,讓她打顫的身體稍稍溫暖了些。
「還冷嗎,去醫院?」
「不用,吃點藥就行。」唐清悅的腦袋一片漿糊,反應了好幾秒才覺得不對勁。她抬起頭看向余林屹,怔了怔,沙啞地說:「怎麼是你?」
因為難受,唐清悅的眉間還下意識蹙著,加上這句親疏分明的問話,聽在余林屹耳里,讓他胸口更加發悶。
余林屹沒回答,走近兩步彎腰湊近,從她肩頭的外套口袋裡取出一把體溫槍,又從另一側口袋裡掏出幾包感冒沖劑、一盒退燒藥和幾片酒精棉。起身那刻,唐清悅遲鈍的反射弧終於產生反應,她轉過頭,鼻尖剛好從余林屹的耳廓擦過,接著是他鬢角的碎發,痒痒的,像羽毛。
只是輕輕一碰,余林屹卻瞬間定住。他依舊彎著腰,整個人慢慢往後仰了幾寸,對上唐清悅的視線。她的臉頰通紅,嘴唇乾燥發白,明顯是生病的狀態,眼眶濕潤發熱,眼中只有他的倒影,不似平常那樣清明,又異常專注。
過了半響,她低聲說:「我好像發燒了。」
熱氣灑在余林屹臉上,他閉了閉眼,終於回神,把手中的東西放在桌面,半蹲在唐清悅面前,用酒精片擦淨體溫槍的探頭,然後舉到她額前按了下。
唐清悅條件反射地閉眼睛,聽到眼前傳來滴的一聲。
「39.2,高燒了。」余林屹皺眉盯著顯示測量溫度的電子屏,聲音也變得嚴肅:「先吃一顆退燒藥,兩小時後體溫沒降就送你去醫院。」
他起身撕開一包感冒沖劑倒入一次性紙杯中,走到角落,打開飲水機開關,拿著杯子插著手站在旁邊等待,動作熟練的仿佛不是第一次來這裡。
唐清悅重新趴在桌上,側著腦袋看余林屹的背影。高燒讓她的腦袋發暈,周圍的物體都在轉圈,只有餘林屹站在她的視線里動也沒動,好像一尊雕像。辦公室的大燈沒開,桌上的檯燈灑了幾抹在他身上,連光暈都在轉圈,一會兒轉到他的肩膀,一會兒又在他的手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