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中的司徒宁在说,如果今天真的可以无限重复,他不介意无限次忍受摔下楼梯的痛苦。
温允觉得自己胸口的什么东西松动了,咔哒一声,像细小的树枝被折断了。
司徒宁的悲伤和痛苦如此直接地展露给他,从距离他不到一米的正前方,像海浪一样涌起,从他的头顶轰然落下。
因恐惧而闭上眼睛的瞬间,温允流出了眼泪。
他不想司徒宁看到,可千钧一发之际,他来不及躲开,只能最大程度地向他靠近。
人的眼睛看不清极远处,也看不清极近处。
温允看到司徒宁微微睁大的眼睛,却看不清他的睫毛如何颤抖,瞳孔如何收缩。他整个身体都在发抖。
在这种时候亲吻司徒宁,是他此生最荒谬、又最坚决的下意识反应。
事情不该是这样,又似乎早该是这样。混沌与不安中,温允第一次如此清楚地触碰到幸福。
亲吻结束的时候,温允才看清此刻的司徒宁。
司徒宁愣愣的,呆呆的,像是算力过载的机器人一样,茫然地看着温允。他看到了温允脸上的泪痕,从眼角一直滑到了下巴。
“为什么?”司徒宁的嘴唇微微抖动:“为什么要亲我?”
没有想到会听到这样的问题,温允钳口结舌,心跳霎时变得慌乱。
“是……觉得我可怜吗?”司徒宁的呼吸有些急促,很费解又很着急地做着推断:“前辈对后辈的关爱?还是……还是因为我现在实在太惨,所以要给我一点鼓励?”
“都不是。就是……想亲你。”
司徒宁眼神震颤,可他似乎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断,认为自己会像之前的无数次一样,完全误解温允的语义。
他只好又傻乎乎地追问:“想亲我,又是什么意思?”
温允抿着嘴唇,内疚得不敢看司徒宁的眼睛:
“对不起,小宁。”
司徒宁耳边“嗡”地一声。温允刚刚是叫他“小宁”吗?不是“司徒宁”?
“对不起让你难受,对不起没有保护好你,对不起伤了你的心那么多次,对不起做了让你困惑的事。对不起……”温允擦干自己脸上的眼泪,缓缓抬起头,重新看向司徒宁的眼睛:
“对不起,我懦弱地否认了自己的情感,让你一个人辛苦了这么久。现在开始,我不会再这样了。”
司徒宁眼前一阵一阵发晕,像是小时候感冒发高烧一样,上半身控制不住地微微摇晃:“所以,你是……”
“我爱你,小宁。”温允牵住司徒宁的手,用最无可争议的,十指紧扣的方式。
他的手指很紧很紧,几乎到了司徒宁忍痛的临界点。
“小宁,”温允眼中盛着泪花,声音微微颤抖:“我可以……再亲亲你吗?”
落日的最后一抹余晖也消散了,明山市进入蓝调时间。
空气变冷了,人们在宽敞的房间里彼此拥抱。司徒宁和温允的嘴唇都颤抖着,接吻时轻柔而紧密。
他们都闭着眼睛,却也都在流泪。
彼此拥抱的手腾不出擦眼泪的空隙,苦的、咸的、甜的、暖的,都交融在这个绵长的亲吻里;随着夜色,融化进目之所及的整个世界。
作者有话说:
滑跪一下,上一章的评论我真的一句也不敢回啊hhh
sorry大家追妻就是这么短促,没办法,身为老母亲也看不得小宁痛苦呜呜呜
第51章星月夜
要不是温允的嘴唇被磨破了,这个吻大概是不会停下来的。
司徒宁终于感觉到饥饿,将一整碗已经晾凉的杂粮粥喝光,还吃了好几个小面包,以及一整颗橙子。
晚饭结束后,温允推着司徒宁去楼下散步。晚风习习,吹得无比舒服惬意。他们有时说些没有意义的话,有时什么也不说,只是沉溺在当时当刻的夜晚,贪婪地感受着幸福的余韵,想要将这一天无限地延长。
到了要睡觉的时间,两人才依依不舍地上楼。温允先去简单洗了个澡,然后趁着浴室还比较暖和,把司徒宁也移到浴室里,帮他简单擦一擦。
哪怕是单人病房,卫生间也不算太宽敞。司徒宁脱了衣服,坐在一个高一点的凳子上,温允则在他身后,帮他擦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