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小安微微睁大了眼睛:“干嘛生气?”
“我没有啊……”温允干笑了两声:“午休结束了的话,就工作吧?”
念及今天中午司徒宁在14层的状态,温允没在仓库多待,晚上八点就开车回去了。
进家门的时候,司徒宁正坐在餐桌上,看着花瓶中那一丛洋甘菊发呆。
“吃过晚饭了吗?”温允问。
司徒宁抬头看了看温允,又垂下视线,摇了摇头。
“那我一起煮了吧,想吃什么?”温允一边说着,一边走到冰箱查看食材。
“你定吧,我不吃了。”司徒宁说。
温允心里沉了沉,合上冰箱,回身看向司徒宁:“怎么了?”
司徒宁不回答。
温允于是走上前,在司徒宁对面坐下,放缓了语气继续问:“到底怎么了?不想告诉我?”
“没事啊。”司徒宁无意识地咬着嘴唇。
可温允的视线灼灼地落在他脸上,怎么也不离开。司徒宁实在被盯得受不了,不得不抬起头,眼中带着些许哀伤和幽怨:
“我怕我又干点什么,你又说我越线了。”
温允心中咯噔一声,睫毛飞快地颤抖了两下,连忙说:“我那天……”
“你知道的,”司徒宁并没有让他说完,稍稍偏开视线,继续方才的话:“我不会看氛围,不会看表情,总是自顾自地以己度人。所以为了避免再冒犯到你,我想,我跟你相处的时候还是要再小心点。”
温允心下慌乱,不知道应该怎样为自己前一天的行为开脱。
严格来说,这件事并不是司徒宁的错,而是他自己的表现出了纰漏。那一瞬间,和司徒宁在车里看日出的瞬间,温允知道那就是亲吻的气氛。他自以为掩饰得很好,实际上非常拙劣。
司徒宁也并不是读错了氛围,反倒是将他的心绪看得太明白、太清楚,因而戳破了他的伪装。
可眼下,温允无法将这些一五一十地告诉司徒宁。
人毕竟不是活在真空里的。在现实的关系中,爱情无法理想化地存在,总要附带一些条件、处境。不是你爱我、我爱你,就能毫无负担、永远幸福地在一起。
他们之间有太多不安定因素,旧灵新生、年龄差异、欺骗与信任、司徒凛和林千澜……温允希望司徒宁可以幸福,但他的存在只会带来危险和痛苦,所以他无法和司徒宁在一起。
并不是因为温允有多高尚,要为了对方的幸福而牺牲自己的感受。
他只是无法承担后果。
无法承担司徒宁不幸福的后果,更无法承担这个后果由他造成。
“司徒宁,”温允双手交握,十指的指节彼此挤压着;剧烈的痛感冲击着大脑,却没在表情上体现丝毫:“我理解你的想法。喜欢了十几年的人,肯定不会轻易放弃。
“其实我很感谢,在我消失的整整十年里,你还记得我,还像十几年前那样喜欢我。但十年了,这十年我身上发生了很多事,我早就是一个完全不一样的人了。但这一切你并不知道。
“所以,司徒宁,你爱的到底是我,还是十年前你对我的印象和记忆?
“或者我换种说法,你爱的究竟是我这个人,还是你只是放不下十年前我的死亡,抑或者你的初次心动?
“司徒宁,你需要知道,十年可以改变很多事。十年前我们并没有在一起,你对我的了解也不能代表我的全部。这十年间,我和你的人生走向大相径庭。不仅是年龄的差距,我们的价值观、经历、成长背景都太不一样了。
“或者再直观一点,我从来没有一瞬间,认为1218就是我。即便他和我长得再像,他也只是你对十年前的我的幻想,并不是真正的我。
“所以我才想要问你,司徒宁,你爱的到底是哪个温允?”
司徒宁眼中流露出不解:“温允从来只有一个,无论是十年前,还是十年后,我爱的一直是同一个温允啊。
“没错,你这十年的经历我的确不了解,但是十年前我认识的温允,难道是假的吗?我们在明山大学的那段经历,是能这么轻易就被否认的吗?
“无论是现在的你,还是以前的你,在我看来都是温允。你是个人,不是盛放经历的容器。不管你经历了什么,再脱胎换骨也好,你还是你自己。
“你还是喜欢吃第三食堂的奶油虾仁意面,南二门的鲜肉生煎。
“你还是会照顾我,会抱我回卧室,会见不得我湿着头发睡觉,会心疼我太累、付出太多,会舍不得欺骗我。
“这十年又不是你的价值观建立期,一个成年人,十年过去,可能会在眼界、兴趣、生活习惯上有所不同;但怎么可能完全变成另一个人呢?”
温允连忙截断:“我们现在是在讨论你,不是我。我只是希望你冷静一点,不要用十年前的初恋滤镜看我。你只要稍稍冷静一点就会发现,现在的我,并不是一个多值得你喜欢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