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天成聽見裴松溪下樓的聲音,輕咳了一聲:「松溪,過來,爸爸有話要跟你說。」
裴松溪坐下:「您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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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天空上有煙花綻開。
郁綿抱著手機,跟好朋友們一起群聊天,發了好多條新年祝福和愛的紅包,不不小心聊到了很晚。
等掛掉視頻,她有點渴了,下樓去倒水喝。
走到樓梯口的時候,她頓住了……客廳里似乎正在爆發一場壓低的爭吵,像是怕吵醒他們,所以刻意的控制了音量,可她聽得很清楚……下意識的站定,屏住了呼吸。
裴天成壓抑了怒意,在質問她:「你到底想怎麼樣,非要把這個家搞得不像家,你就開心了?」
裴松溪的聲線低而冷冽:「我不想。」
「那以後對你大哥客氣一點。夏天我把他調回來,你少跟他起衝突。現在他還沒有你占的股份多,你就讓讓他。」
「半年太快了。他不會改,只會變本加厲。」
「難道就為了這麼一個撿來的小姑娘?松溪!我知道你大哥當時找人監視你們,讓你很不滿,可是他也沒有什麼真正意義上的動作,不是嗎?」
裴松溪冷笑:「如果不是我察覺到的早,您能真的確定他沒有動作嗎,自欺欺人。」
她漸漸接觸到某個她不想承認的事實,雖然這幾年來是裴林茂小動作不斷,可她保證,這件事裡父親絕對有很大一部分牽扯,只是不想露面而已。
裴天成用力一拍桌,怒意上頭:「要是你故去的母親知道你們兄妹鬧得這麼僵,你讓她怎麼安心?」
「不許提她,」裴松溪聲線里多了一種出奇的冷靜,「你們不配。」
「我不配?當年她為什麼死,還不是你帶著她出去,她才買到那些藥的。我不過是把她關在家裡,你呢?你這是直接把刀子遞到了她手上!」
郁綿愣住了。
她原本只想聽聽……是不是因為她,所以裴姨才會跟裴叔叔鬧僵,可是沒想到會聽到後面這半句……她想起裴松溪偶爾提及母親時的情態,輕描淡寫的語氣,波瀾不驚的神情,可……眼神分明是冷寂的。
她的心裡掀起一場海嘯,不敢再聽下去。
回到房間的時候,她坐在床上發呆,再無困意。
直到聽到走廊外傳來一陣輕輕的腳步聲,緊接著是開門的聲音,她趿著鞋出去,站在裴松溪門外,前前後後想了很久,才敲了敲門:「裴姨?你睡了嗎?」
門外傳來清淡如常的聲音:「沒睡。門沒鎖,進來吧。」
郁綿推開門進去,房間裡只開了一盞檯燈,裴松溪坐在床頭,長發披散著,容色清淡:「不是說要睡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