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父親當年跟家裡鬧了一場不大不小的矛盾, 帶著你母親和你離開, 後來卻意外在一場車禍中喪生。」
「當時現場發生了二次爆炸, 警方找到他們的屍體,還有一具血肉模糊的小孩屍體。你爺爺歲數大了,當場暈厥過去。」
「你才六歲,幾乎不可能生還……後來要做DNA鑑定,檢測結果顯示那就是你。可是你爺爺不肯相信,也不敢相信那是你,堅信你還活著,找了你很多年。」
「小綿,你是我們郁家的孩子,爺爺奶奶年紀大了,他們很想你,如果可以出門,他們現在也會在這裡。」
郁綿冷靜的聽她說完。
很奇怪,故事曲折複雜,而她似乎沒有很大的情緒波動,平靜的問她:「那現在呢,現在怎麼會突然找到我?」
郁安清低頭笑了笑:「其實不該我來找你的。裴林茂找到你小叔叔,想把你交給他。不巧的是,你小叔叔身邊有我的人,我搶先一步,見到你了。」
「小叔叔是……我爸爸的弟弟?」
「嗯,現在家裡的公司是他主管。」
事件輪廓已經成型,細節部分尚且缺失,卻更耐人尋味。
譬如裴林茂和她小叔叔,到底是什麼關係;又譬如當年那場車禍,到底是天災,還是人禍。
她輕聲說:「我知道了。」
郁安清對她的回答有些意外,卻又不那麼意外:「聽說,你是跟在裴林茂妹妹身邊長大的?」
郁綿垂下眼睫,輕輕點頭:「嗯。她對我很好。」
「哦……」郁安清的語氣有幾分複雜,「這樣嗎。」
郁綿站起來,拿起書包:「時間不早了,謝謝您今天過來見我。我要回家了。」
郁安清有些始料不及,在後面叫住她:「小綿,你想回家的話,為什麼不回你自己的家?」
郁綿沖她笑了笑:「我回的就是我的家。」
門牌上寫著『裴松溪和綿綿的家』,掛了那麼多年,那就是她的家。
她後來對著門牌拍過一張照片,偷偷的貼在桌上,平時拿書本遮住了,可是她每晚睡前都要看上一次的。
夜色漸漸深了,窗外也靜悄悄的。
一彎下弦月掛在天空上,被雲朵遮蓋掉大半,只落了一小半出來。
郁綿看著月亮發呆,她知道裴姨知道這件事了,但是她還不想直接面對這件事。
她根本沒有看起來的那麼平靜。
小的時候,她不是沒有幻想過,有朝一日家人會出現在她面前,哭著說不該把她弄丟了,要接她回家——她以前做過很多很多次夢,夢裡都是這種場景,醒來之後她只覺得深深的失落,但從未告訴過別人,尤其是裴松溪,她不想讓裴姨擔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