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綿點點頭,往外走了幾步,又有些不太放心的回頭,猶豫了一下才出去。
等她走了,老先生問裴松溪:「小裴,今天有事要忙嗎?」
裴松溪靜靜微笑:「不忙的,只是還來不及問您,中午想請廚師上門來做飯,還不知道您的口味。」
郁聞青搖搖頭:「不用請廚子,我們等會就走了,她奶奶在家裡,身體不好,我早點回去,不放心她一個人在家。」
老人話里話外都是對妻子的溫厚情意,他的眼睛裡閃著慈愛的光芒:「還是讓小綿在你身邊待一段時間吧。她這次非要一個人回來,我們都很擔心,看得出來,她很依賴你。」
這個小孫女啊……那幾天他悄悄觀察著她,跟家人說話的時候,她在很努力的笑,可是一個人的時候,神情總是落寞的,就連晚上睡著了,說夢話都在叫著一個人的名字。
裴松溪愣了片刻,抬起頭看著他,千萬思緒如游雲掠過。
可她是情緒內斂克制的人,最後,只輕聲說:「謝謝。」
壓在心底的,某些惴惴難安,卻又難以言說的情緒,悄悄被風吹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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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到來的時候,天氣開始一天比一天熱了。
高考前的前一天,她們坐在葡萄架上乘涼。
晚風清幽,葡萄細藤被風吹得晃晃悠悠,空氣中有乾淨溫柔的花香。
郁綿第一百零一次問裴松溪那個相同的問題:「裴姨,那天我爺爺來,你跟他說了什麼啊?」
說了什麼,他才會答應讓她留下來,沒有要求她回家呢。
裴松溪的答案始終如一:「我什麼都沒說。他自己說的,我只說了謝謝。」
郁綿不相信的皺了皺眉頭:「你騙我。」
裴松溪把切好的芒果遞給她:「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郁綿哼哼了兩聲,很容易就被甜滋滋的水果給收買了:「好吧,暫時相信你了。」
「我在想,高考之後先回家一下,然後我們再去哪裡玩呢,你可以陪我嗎?」
「可以。但是你想過你要回家待多久嗎?」
「沒有啊。其實我不是很想回去,爺爺奶奶姑姑都很好,可我不喜歡小叔,他總是在笑的,可是你不知道……他的臉上似乎戴著面具,看起來怪嚇人的。」
「嗯,我知道。」
裴松溪想起之前跟郁家前前後後通過的幾次電話。她漸漸意識到,或許知道這件事的不僅是她,連郁老先生也是知道的。只是她還不清楚他的態度,所以遲遲沒有對郁安舟出手。畢竟是郁綿的家人,她終究有所顧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