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當說起這個, 郁綿就會想起小學時的邏輯課, 想起風趣幽默的老師和迷糊同桌許小妍,想起學校教室外的兩棵銀杏樹,而後無法自拔的想到裴松溪。
她敏銳的察覺到有的事情似乎變了。
距離似乎在無聲無息間拉遠了。
有時候裴松溪會在傍晚給她打一個電話,更多時候是沒有的,她很少主動聯繫她。
郁綿忙的轉不過來時,只能在下課路上給她打電話,但那時往往已經很晚了,她們說不到幾句,就會掛掉。
她不知道為什麼一切都變了,她感到難過,可是她分辨不清這是不是她自己的原因。
郁綿觀察過一段時間,宿舍同學其實也不愛跟家人打電話。蘇玉和冉林性格活潑外向,很快就戀愛了,在宿舍有時會跟男友連麥打遊戲。沈燈輕還是內斂安靜的性格,日常沉迷學習,偶爾會叫她一起去圖書館看書,似乎也沒見她給家裡打過電話。
長大以後都是這樣的嗎?
——要漸漸學會獨立,要漸漸學會一個人走路、吃飯、看書,要學會……學會不再跟想念的人打電話了。
她的課業壓力很重,加上學校社團和校隊的繁忙任務,偶爾會思考這個問題,但更多時候都只能放在心底,她漸漸感覺到了迷茫。她想起在來學校之前,裴松溪給她把所有要用到的東西都打包起來了,現在想想……好像就是希望她更獨立一點的意思。
有個念頭冒了出來:裴姨是不是嫌她是個麻煩,所以現在好不容易她長大了,她希望她獨立一點,別再打擾她了?
深夜,郁綿躺在床上看著手機里的通話記錄,從最開始的兩周一次,到後來的一個月一次電話,現在甚至一個月一次都沒有了。
她知道自己已經成年了。
是她不夠成熟吧,明明都已經長大了,卻還會時時想見到她,想給她打電話,想聽到她的聲音……會在下雨的時候,颳風的時候想起她,想念她。
原來成年以後是這樣的。
小時候她希望自己能長大,長大以後她卻希望自己還是那個孩子。
她不敢再給裴松溪打電話,有時會給她發消息,譬如問問她明川的天氣怎麼樣,問問她最近工作是不是很忙。可裴松溪的回覆是令她驚訝的。她說她現在不在國內,在歐洲準備開闢新的市場。
這麼一算,她們之間原來早就有了時差,難怪她每次給她打電話的時候,聽到她的聲音都是那麼疲憊的。
郁綿一邊怪自己不細心,不夠體貼,可能之前在不恰當的時間吵醒過她;可是心裡又是酸澀的——她不在明川,她出國,她有自己的職業規劃和事業發展生涯,這些她都不會告訴她。
她感覺到了她們兩個人之間的聯繫在逐漸變弱。
今年年初的時候,郁安清找到她,郁綿有擔心過裴松溪不要她了,會送她回去。後來她回去看了爺爺奶奶,又回到她身邊,那天看得出來裴松溪很高興,她心裡也有一種隱秘的歡喜——原來裴姨也不想她走。
可是現在看來,似乎是她理解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