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綿沒聽清楚別人在說什麼,她已經按下了電話本里置頂的那串數字……多少個日日夜夜,她看著這串數字發愣,卻從來沒有撥出去過一次。
這是她近三年來第一次給裴松溪打電話。
她的耳邊傳來電話的嘟嘟聲,漸漸與她的心跳脈搏連成一拍。
咚咚,咚咚。
她的心在瘋狂的跳動著。
終於,電話通了。
電流里隱隱約約傳來對方的呼吸聲。
她們誰都沒開口,卻又清楚的知道,那就是彼此。
有很久很久,誰都沒說話。
郁綿只聽著那個人的呼吸聲,近乎貪婪的,似乎知道那個人就在電話的那一端,她的心就已經可以滿足了。
直到她感覺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才把手機扣下,掛掉了這個電話。
她在夜風中吹了很久,先前微醺的酒意不僅沒有消散,反而漸漸往上涌,燒的她一顆心也熾熱滾燙。她沒回去,就站在原地,看著剛剛那通電話發愣。
她忽然想起……上次她發了一條朋友圈,裴松溪還是那樣,既沒有給她點讚,更沒有給她評論。
只是第二天,她點開她的頭像,看到她有了新的簽名。以前裴松溪是沒有簽名的。這次寫的是:橋都堅固,隧道都光明。[注1]
是為她改的嗎?
就在這時,新的電話打進來。
是裴松溪撥過來的。
這一次,電話接通那一瞬。她先開口了:「綿綿。」
郁綿在夜風中輕輕笑了,聲音也似融化在晚風裡:「……裴姨。」
一旦開了口,似乎接下來的話也變得容易往下說了。
她抬起頭,看著天空中彎彎的下弦月,伸出手輕輕比劃了一下,似乎就能把月亮握在手心裡。
她的聲音漸漸變的平靜下來,非常流暢的說:「裴姨,前幾天我在一間寺廟,大殿裡有很多的雕像,據說已經有千年的歷史了。」
「……嗯?」
「我問他們,時間是什麼。他們說不知道,說讓我慢慢感受。」
她在寂靜無人的寺廟裡,仰起頭看著高大靜默的雕像,輕聲自言自語:「我喜歡一個人,你們知道嗎?」
無人回應她,雕像也不知道。
電話那端忽然陷入了長久的靜默。
郁綿還在微笑,笑著笑著,喉頭輕輕哽咽了一下,她的眼淚掉下來,在輕聲問她:「裴姨,我可以回家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