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綿幽幽的看著他:「爺爺……再這麼下去,我睡眠不足要猝死了。您這幾天總是半夜來找我, 您看看我的黑眼圈。」
也不知道老先生抽的什麼瘋,總是半夜三更來敲門,或者打電話非要把她從睡夢中打醒,好像是怕她去做什麼……壞事一樣。其實想想也知道, 就算她想,也不可能在這裡的。
那天在走廊上的親吻完全是個意外。
老先生深深的看她一眼, 有些心虛:「咳咳……爺爺知道了, 以後不會了。」
他又淡淡的瞥了一眼裴松溪, 只見她還是那副清冷沖淡的神情, 目光卻溫和的落在女孩身上, 似是永遠只看著她的模樣。
郁聞青在心底悄悄嘆了一口氣。
他其實也不能做什麼吧……這麼多年來, 他在孫女的成長中都是缺席的,而裴家這丫頭啊,心性偏冷, 但對小綿似乎沒得說的, 關心愛護無微不至,一直以來, 他對她的人品很放心。
他這幾天夜夜失眠, 有時候去敲郁綿的門, 有時候給她打電話,是想跟她聊聊,問她真的想好了嗎,她現在還這么小,喜歡一個比自己大十八歲的人,如果以後出現什麼變數呢?
可是話到嘴邊又停了下來。
如果說孫女年少時期的缺憾無法彌補的話,那現在……他能做的,就是給她自由,讓她追尋她想要的,擁抱她所愛的。
再說了,就算她哪天走彎路了、摔跤了、大哭了,她也可以回來,這裡永遠是她的家,是她的退路。
因為怕她受傷,就折斷她的翅膀。那這麼說起來的話,他也太沒用了,這個家也太沒用了吧。
「爺爺?」
郁綿被他看久了,有些不自在了,輕聲叫他。
郁聞青哎了一聲,老人渾濁的眼底有淚光一閃而過,他很快調整好心情:「行吧,那你們回去吧。對了,老裴——」
裴松溪陡然看過來,目光亮如利箭,雪亮乾淨,甚至隱約有些銳利,似是再說一句就要變臉的意思。
老先生哈哈大笑起來:「你們年輕人啊,果然還是經不起逗。好了好了,小裴,你帶小綿回去。你們好好的,好好的。」
裴松溪愣了一瞬,過了數秒才輕聲說:「謝謝。」
她是情緒內斂沉靜的人,從不輕易流露感情,也絕不隨意許下重諾,千言萬語,也只有一句謝謝,卻無端叫人安心。
郁綿差點驚喜的跳起來,可顧忌著還在家裡,硬生生忍不住了,只是手指背到後面,悄悄握住裴松溪的手,指尖在她掌心裡輕輕撓了撓,被她反手握住,示意她別鬧。
她低下頭,安分下來,唇角卻悄悄的牽起。
郁老先生將她的小動作收入眼底,忍不住嗤笑:「別藏了別藏了,都是我跟你奶奶年輕時候玩剩下的,還想瞞著我。想當年我追女朋友的時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