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點困,沒話找話地問:「阿鶴,早上的簡訊,為什麼道歉?」
昏昏沉沉間,周鶴的聲音在她縹緲的意識間浮沉。
「在你的夢裡我什麼都做不了,覺得很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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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雨杺到教室的時候,朱芸正坐在她的座位上,動作非常熟練地從她的桌肚裡掏零食吃。
學校的匿名論壇上,關於唐雨杺和周鶴的相關帖子很多。看臉下菜的大環境下,他們是眾人眼裡最有CP感的一對。
不過當事人都沒挑破那層窗戶紙,還是以朋友互稱。
這就像是無形中告訴旁人,大家都還有機會。自動解讀了這層信息的部分同學私底下躍躍欲試,三不五時地會偷偷往兩位的桌肚裡塞零食、禮物或是情書。
這些東西數量多,來路又雜。唐雨杺懶得處理,最後都交由貪嘴的朱芸代消化。
而周鶴對於莫名出現在他桌肚裡的東西,向來都是直接投進垃圾桶。
這在學校早就不是新鮮事了,比較奇怪的是,就算悄悄投食送禮的心意被冷漠對待了,還是敗不了那些人的積極性,頗有些越挫越勇的氣勢。
「唔,來了啊?」朱芸把嘴裡嚼著的巧克力咽了下去,懷中又抱了幾袋吃食。清乾淨了唐雨杺的桌肚,才從她的座位上站了起來。
給在課桌邊等著的唐雨杺比劃了個「坐」,朱芸自吹自擂道:「怎麼樣?我這個人形垃圾桶夠盡職吧?」
唐雨杺抬起發沉的眼皮看了她一眼,有氣無力地拉開椅子坐下。
朱芸很快察覺出了她的異常,問:「你怎麼跟霜打的茄子似的?不舒服?」
「發燒。」唐雨杺說。
「藥呢?吃了嗎?」朱芸問。
「吃過了,困。」唐雨杺把書包胡亂往桌肚裡一塞,像一灘爛泥,軟趴趴攤在了桌面上。
朱芸騰出一隻手摸了摸她的額頭,驚呼了聲「燙」,疑惑道:「都發燒了,怎麼不請假在家歇著?」
唐雨杺閉上眼,轉了個面朝下趴著,沒接話。
朱芸沒能理解她的意思,用詢問的眼神看向扔完「垃圾」折回來的周鶴。
周鶴看著前座的方向,抬手無聲比了個「噓——」。略搖了搖頭,示意朱芸不要再問。
朱芸這會兒心裡猜到個大概,不再多話。拿著東西準備回她自己的教室,唐雨杺突然坐了起來。
「回、迴光返照?!」朱芸皮了一下,擔心被「迴光返照」的那位打,在唐雨杺反應過來前,迅速往后座的方向退了兩步,方便隨時逃跑。
唐雨杺這會兒稀里糊塗的,回過頭一臉茫然地盯著朱芸愣了好一會兒。慢半拍記起自己方才趴在課桌上閉眼小憩,清晰聽到了同桌蘇荷肚子咕嚕咕嚕唱空城計的聲音。
猜測蘇荷是沒來得及吃早飯。
恰巧書包里還裝著豆沙包,唐雨杺扯開了書包拉鏈,把豆沙包拿了出來,推放到蘇荷面前。
之前無意中聽到有人提及蘇荷家裡的一些事,唐雨杺大抵能猜到她的性格成因。她偶爾能在蘇荷的身上看到周鶴幼時的影子,最初的周鶴也是如蘇荷這般,謹小慎微的讓人心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