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完單,兩人尋了個靠窗的位子坐下。
唐雨杺給周鶴買的那杯草莓冰沙他一口都沒吃,拿著勺子在玻璃杯里心不在焉地攪拌著。不知不覺間,滿杯的冰沙全融了。
店外影影綽綽,人言紛雜。就算刻意選擇不去聽,可他的眼睛還是能看得見。
他們說:「老陳瘋了。」
也有人說:「老陳死了。」
……
「阿鶴。」唐雨杺伸手,在周鶴眼前打了個響指喚他回神。在他轉頭看向自己時,才放緩語速問他:「你在想什麼?」
周鶴的視線無聲落在她張合的唇齒間,愣怔了片刻。只搖了搖頭,沒接話。
「你在想老陳。你現在,是不是覺得挺難過的。」唐雨杺似是在問他,用的卻是肯定語氣。
半晌無言。
唐雨杺拉了拉座下的椅子,靠近了些。緊盯著周鶴垂下的眼睫,繼續慢慢說道:「阿鶴,告訴我。我做點什麼,能讓你稍微好過一點?」
做點什麼,能好過一點?
周鶴自己也想知道。
他如今的情緒,以正常人的思維模式恐怕很難理解。對於老陳的死,其實說不上是有多難過,更多的,是驚恐和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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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著唐雨杺上樓,進了家門。門關上,看不見了,周鶴才轉身往自己家那棟樓的方向走。
才走了沒幾步,揣兜里的手機響了。
是周康打來的電話,讓他去一趟家裡,說是姜教授有事找他。
周鶴前行的步子一滯,問清緣由,同意了。
到周康家的時候,姜教授正一個人在書房裡,借用周康的電腦收幾封郵件。
周鶴跟照顧周康的唐薇打了聲招呼,熟門熟路地去了書房。關上書房門,反手上鎖。
姜教授聽到門口的動靜,從電腦後面抬起頭看他。
「來了?」姜教授主動打招呼。
周鶴沒什麼情緒地看了他一眼,單手拎了張椅子往電腦桌對面一放,默不作聲地坐下。
「老陳的事,你聽說了吧?」姜教授開門見山道。
「又想跟我說什麼?」周鶴不怎麼有耐心地說。
「我聽說你跟老陳的關係一向不錯。」姜教授說,「聽聞老陳的死訊,心情怎麼樣?會覺得難過嗎?」
周鶴往後靠了靠,交握雙手盯著他看了兩秒。勾起嘴角,露出一個嘲諷意味十足的笑:「姜教授,你現在是在跟我開玩笑嗎?」
「周鶴,雖然你一直都不願意承認,但這麼些年你身上的變化,我全都看在了眼裡。」姜教授擰開隨身帶著的保溫杯,在杯口吹了吹。
像是在與他閒話家常,姜教授話音平緩道:「我知道,老陳的事對你的衝擊力很大。有什麼想要紓解的情緒,你都可以跟我吐露,或許我能給你答案。」
周鶴沒接話,安靜看著他。眼神疏離,滿是防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