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一個極危險的姿勢,拉住了她。
他本就懼高,此刻的應激反應很明顯。因不怎麼能喘得上氣面色漲紅,抖得很厲害,手背的經絡充血凸起。
「阿鶴!鬆手!」
高空重力牽引,被拽住的胳膊痛得鑽心。唐雨杺驚慌掙扎,想從他掌間掙脫出來。
他沒有放手,依然拼盡全力抓著她。抿緊了唇,用力閉眼甩了甩頭,試圖讓自己的意識清醒些。
唐雨杺不敢再動彈,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會把他也帶下去。垂下的手努力往上伸,抓住了他扣住自己的手指,想要掰開。
「別動!」周鶴的呼吸聲很重,語氣近乎哀求:「雨杺,別動。」
「你鬆手!阿鶴!」唐雨杺停止了掰他手指的動作,聲音里浸上了濃重的哭腔:「阿鶴,你鬆手。你最聽我的話了,求你,鬆開我。你會死的,我不能……不可以把你帶走,你鬆手……」
「你要是敢掉下去,我就跟著往下跳!」周鶴說,「你要是死了,我也不會獨活。所以,求你,別動。」
「阿鶴……」唐雨杺的話音哽住了,淚眼婆娑地看著他。
他的胳膊硌在了外牆的邊緣位置,重力拉扯下,被粗糲的牆磚磨破了衣袖,磨出了血。
從傷口流出的血滴到了唐雨杺的指縫間,她抬頭望著那片觸目驚心的紅,眼淚大顆大顆滾落。
「別看。」周鶴的話音漸漸變得有些虛弱,用力拽著她往回拉,說:「你怕血,不要看。」
「我不怕了,我已經不怕了,阿鶴……」唐雨杺哭著說,「阿鶴,你鬆手好不好?算我求你了,你鬆手吧!」
「你別想拋下我!」周鶴話說的堅決,咬緊牙關,支撐在外牆邊緣的胳膊又下了幾分力。
血粘稠,滲透了他的外衣,一路往下涌。此刻他已完全感覺不到身體的疼痛,滿心思只想把她從鬼門關拉回來。
「阿鶴!」唐雨杺提了音量又叫了他一聲,提醒他:「想想等著你的那位,還有人在等著你回去!你得平安回去,你得去見她!我這條命早就不想要了,都已經無所謂了,你快放開我!」
周鶴頭暈的厲害,腦部供氧不足,眼前的畫面漸漸有些糊。
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他一點一點把她往回拉,拼盡全力想要跟她解釋清楚:「沒有別人,雨杺,一直以來,我除了你,沒有別人!戒指,是我處理異性關係的藉口。真的,我除了你,沒有別人。對不起,雨杺,不用原諒我也沒關係,只要你,活下去……」
他的聲音越來越虛弱,後面的話被風聲蓋住,她沒能聽清。
唐雨杺意識到他有暈厥的苗頭,很緊張地沖他喊:「阿鶴!不許睡過去!你清醒一點!這次你要是不聽我的,我絕不原諒你!」
周鶴在她的呼喊聲里用力咬住下唇,甩了甩越發脹痛的腦袋,用僅存的最後一點意識拼盡全力拽回了她。
攀回高台,箍緊了她,翻過欄杆,倒臥在地上。
他像是出於本能,觸地一瞬,立馬蜷起身體,擁她入懷。
模糊的光影里,她好似在哭,眼淚掉到了他臉上。
「阿鶴!阿鶴……你醒醒!阿鶴……」她在叫他。
他努力睜開眼,眼前卻是黑糊一片。他想替她擦眼淚,想要安撫她,卻發現自己連抬手的力氣都快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