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惟朔慢悠悠接過:「先去吧,我這邊沒事。」
話都這樣說了,醫生也沒有再說什麼,正好現在人不多,便安排他們去隔壁檢查室包紮。
偌大的房間角落擺滿了各種檢查器具,消毒水的氣味格外刺鼻,像是要把人完全泡在福馬林裡面。
程紓望了眼各種器具,以及帘子旁擺設的檢查床,問:「在這裡沒關係嗎?」
「沒事兒。」陳惟朔瞧了眼處理過的傷口,隨手扯了張凳子放在一旁:「幫我遞下繃帶。」
因剛檢查的原因,男人外套褪下一邊袖子,露出裡面單薄的短袖。
程紓望著男人骨節分明的指尖,突起的青筋從手背順著緩緩向上蔓延,直至陰影完全遮住。
她暗暗抿著唇角,從醫療箱內拿出繃帶剪了一截:「我幫你吧。」
陳惟朔掀眸看她一眼,拖著嗓音:「急救課認真聽了?」
急救課,大概是汝城每個高中生都會經歷的,因靠山臨海的原因,教育局格外重視學生自救。但當時玩心正大,幾乎沒有人會去認真聽,對於這種活動,能逃一般都逃,哪怕在教室里刷題也不想去浪費時間。
她也是其中一員。
不過她是在最後一期課跟朋友偷偷跑出去的,那是她人生中第一次想要擺脫這些管制,也在那天再次遇見了陳惟朔。
那天太陽很烈,長時間被炙烤的柏油路像是散發熱氣般泛著光暈。
曾可來到矮樹旁熟練地翻出學校,程紓看著好友的一系列動作頓時目瞪口呆,心裡同時泛著怵。指尖緊扒著樹皮,她嗓音發顫:「直接跳下去嗎?」
「對啊。」曾可用力點頭,伸手替她助威:「沒事紓紓,直接跳,我在下面接住你。」
話落的同時,正好拐角處走來一群男生,其中末尾格外顯眼。
站在高處的她,一眼便認出來那是陳惟朔。
蟬鳴聒噪,陽光肆意照射,穿過繁茂的枝葉,斑駁的光影散落,晃了眼前的他。少年穿著一身黑白相間的校服,凌亂的發梢隨意搭在眉間。
他個子很高,光影照射將他影子拉的很長。
望著這一切,當時的她很快便收回了視線,垂眸望著仍在牆下等待的好友,正好前面一群人走進另個路口。
趁他看不見,最起碼摔倒也不會丟臉。
這樣想著,她緊閉著雙眼跳了下去。
熱浪湧進鼻息,帶入的還有一股陌生清冽的果味。
她整個人微仰著前傾,手指緊緊地扯著好友衣角,好一會兒才站穩:「還好站穩了,不然你真的接不住我。」
耳邊並沒有傳來曾可聒噪的聲音,反而頭頂上方傳來男生磁性的嗓音。
「同學。」
指尖僵住,程紓緩緩抬頭看去。刺眼的光線散落,少年半睜著眼,松垮的領口滑落肩頭,這一幕莫名顯得很奇怪。
怪異的畫面,就連過路人都忍不住回頭看討論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