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爺院裡,可比大爺院裡好多了。
顧老夫人也越看她越滿意。
其實她本想過要將叢竹許給老大的,可又想著,大兒媳已然犯了這麼多糊塗,萬一再犯些事,屆時定要休妻或者和離,那老大,就得娶新婦了。
從前是個世子時,只能娶方氏這清貴卻清貧的世家女,如今都是伯爺了,自然得娶個更年輕的高門貴女。
新婦進門,定然不會像方氏那樣也生不出兒子來……萬一叢竹這妮子再給老大生個庶子,豈非讓新婦臉上難看?
倒不如塞給老二,若陳氏嫉妒,正好有名正言順的理由將她休了,若她不管,也能多給老二一個生兒子的機會。
顧老夫人越想越覺得自己的主意好極了。
偌大的顧府,還是得靠她啊。
*
另一廂,顧晚枝陪著陳氏在院裡待到入夜,還不見顧道庭回來,心知他怕是先去看顧老夫人了。
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她先出了院子,打算留時間給父母歇息。
不料剛走到兩院的岔路口,就看見一道高大的背影立在黑漆漆的樹下,一動不動的,像那木頭樁子,毫無生氣。
阿滿有些害怕,拉著她不讓走了。
顧晚枝讓她留在原地,自己上前看了看。
「父親,您怎麼站在此處不回去?」
她猜的沒錯,果然是父親,她繞到顧道庭面前,卻發現顧道庭面色哀哀,像是想起了什麼傷心事,借著月光,還能看到眼睛有些發紅。
「您怎麼了?」她拿出帕子遞過去。
顧道庭低下頭,輕輕叫了一聲「晚姐兒」。
他接過帕子的時候,顧晚枝居然感覺到他的手在顫抖。
然後,她就見記憶中總是爽朗開懷的父親,一個在戰場上廝殺受傷時都沒有流過一滴淚的威猛漢子,在她面前拿帕子擦起了眼淚。
一邊輕聲地嗚咽著,一邊同她道:「爹爹沒用……委屈你和你娘了……」
顧晚枝張了張嘴,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
心裡贊同著,是啊,你若知道母親被大伯母下了多年的藥,還會哭的更傷心呢。
不過這事兒她除了和母親商量外,同誰都沒說。
她要等拿到證據,一舉抓獲。
回了回神,顧晚枝無奈,安慰哭泣的親爹這事兒,前世今生還是頭一遭。
那般剛強之人,哭起來像個孩子似的,高大的雙肩縮起來,發出與平日完全不符的細微咽聲。
顧晚枝輕輕拍了拍他肩膀,「父親,您這是發生什麼了?」
顧道庭停下流淚,這才緩緩道:「時至今日,我才知道你為何想分家。」
他的妻女,尤其是他的妻子,千里迢迢遠嫁至此,為他生子,操持家務,多年如一日的在家中等候在外的他。
他的敏敏性子單純,為人和善,絕不會不敬母親,也絕不會主動找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