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宋聞崢在刑部衙門,晚上回家才知道李氏摔傷了,只聽她說是個好心人送她回來的,卻沒想到,這人竟會是蘇緲。
蘇緲搖搖頭,「哪裡算得上什麼恩人,不過是看到了姨母您摔傷,實在心疼。」
「你這孩子,若沒有你送我回來,我還不知道要在那地上躺多久呢。」李氏把她拉到身邊,拍著她的手嗔怪,又看向宋聞崢。
「今日出去當差可還順利?」
「嗯。」
李氏無奈地對蘇緲道:「我這兒子,休沐日也要出去當差,真不知哪有那麼多事要做。」
看見蘇緲,宋聞崢心頭有些不適,站在院子那頭,遙遙一拜:「多謝蘇姑娘救下母親,改日宋某備禮謝過。」
蘇緲含羞帶怯地一笑:「是宋大人對我有恩在先,不過……倒是沒想到我會遇到大人的母親。」
李氏這才反應過來,「蘇姑娘與我兒相識?」
蘇緲輕聲細語地解釋了一番宋聞崢在當塗縣給她銀子幫著安葬了她父親的事,卻隱去了她在西山寺前的投奔和等在宋家門口的那件事。
「這,倒是有些緣分了。」李氏看著她,眼露憐惜。
等了半天不見宋聞崢再說話,蘇緲心頭有些涼意,當著李氏的面也不好說什麼,便打起笑臉告辭道:「今日我來也只是想看看姨母傷勢如何了,既然姨母無礙,我便先走了。」
李氏挽留了兩句無果,便將蘇緲一直送到了大門外。
回來後,看見冷臉的兒子,李氏擰眉:「你怎麼這副表情,難不成是對蘇姑娘不滿?」
宋聞崢舒了舒心口的氣,「您與蘇姑娘很投緣?」
才短短半日便姨母長姨母短的。
李氏輕嘆,「一來人家救過我,還主動探望,二來我今日聽她所言,父母亡故,家族不容,身世實在悽慘,如今到了京城也無親無故的,又是這般容易惹事的模樣,多少有些憐惜之心。」
宋聞崢默了默,「一恩一報,她對您的恩情與兒子對她的恩情兩相抵扣,互不相欠,您無需再為此事掛懷。」
他不想去懷疑蘇緲是不是故意碰到母親受傷的,總歸兩件事已經抵消,往後不再交集便是。
「娘知道的。」李氏點點頭,看兒子一副不大樂意的模樣,便沒再說什麼。
到夜裡,她去祠堂給死去的丈夫上了香,跪了許久。
「孩他爹啊,我一見著那蘇姑娘,就好像看到咱們的姑娘,她生下來才那么小啊,連呼吸都沒有……」
李氏紅著眼,絮絮叨叨的在祠堂說了一會兒,最後抹乾了眼淚才回了屋子,屋裡卻沒人。
過了有一會兒,阿桃才出現。
「阿桃,你跑哪裡去了?」李氏對這個小丫頭是不忍責怪的,始終溫聲細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