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聞崢觀望著,心裡感觸萬千。
他遊歷那三年,見過不少沒收成的農民,天災是一回事,人禍也是一回事……
一個清瘦的農民打扮的中年男人拖著樹枝上岸,攀上河岸踩空了,險些摔倒。
宋聞崢離得近,伸手扶了一把:「小心。」
那男人站穩了趕忙鬆開手,生怕自己粗糙的雙手弄髒他的官服,「多謝貴人多謝貴人!您要不還是去休息吧,這些活我們干就是了。」
宋聞崢毫不在意,「無妨,能幫一些是一些。」
男人愁著臉長嘆一聲,「唉,今日可是連累諸位貴人了,這水庫的堤壩本來修的好好的,上頭還派人來加固了,怎麼今日一下雨突然就垮了呢?真是造孽!」
男人邊說邊彎腰去幹活,宋聞崢卻從他的話里聽出些意思來。
春耕前蓄水和夏季多雨時加固堤壩,是再正常不過的事,為何今年偏偏就垮了,還是在聖上到了此地之後?
他又向上挽了挽袖子,朝四周看去,定國公帶著人直接下了河,半身都被渾濁河水淌濕了,其他的武將們有一道下河的,也有與他一樣在岸上遞東西的,無一例外都是滿身髒污毫無形象。
但最辛苦和危險的,當是在堤壩垮塌處守著的人,要用一袋袋的沙石堵住堤壩。
他辨認一番,確信那一處的都是陳宗亮帶來的護衛。
看似是在垮塌的口子處忙碌,實則……像是占住了那塊地方,不讓別人靠近一般。
思路到了這裡,容不得他不想。
宋聞崢沒再猶豫,直接往堤壩垮塌處走去,離著幾步遠就被人攔了下來。
「貴人您還是離這兒遠些吧,這堤壩萬一再垮呢,多危險,我們大人都險些命喪於此了。」
攔住他的人是陳宗亮的護衛長,步伐巋然不動。
宋聞崢微微頷首,一轉身便腳步輕點,直接越過護衛長翻身到了垮掉一半的堤壩上。
不顧下方幾人的驚呼,他蹲下身看了看堤壩的截斷面,又抬眼看看對面的。
護衛長急的要跺腳,主子交代過不能讓任何人靠近堤壩!
他正準備追著跳上去,就見宋聞崢面色淡淡,抓住堤壩上一塊搖搖欲墜的石頭翻身跳下來。
「方才看這塊石頭就要掉落了,擔心砸到人,沒來得及告知。」
護衛長話一噎,接過石頭往地上一扔,裝作無事地同他道謝,待他走後才鬆了口氣。
看樣子是沒發現什麼異常。
宋聞崢走到之前的地方,面色無常的忙碌起來,心裡卻在思索。
方才他蹲在堤壩上看了看,截斷處有幾塊大石頭突出來,瞧著一點異常也沒有。
但他目力好,一眼就看出下面的一些石頭,是從中間裂開的。
水流怎麼會有這樣巨大的衝擊力將石頭從中間沖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