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岑玉青果然派人拿了許許多多的材料和金銀粉給他,還他要的磨成幾乎透明的寶石片。
吩咐他好好作畫之後,岑玉青就走了。
高飛塵待了半日,在觀察到書房裡外都無人看管時,默默的撬起了屏風後一塊毫不起眼的、有些鬆動的地磚……
傍晚,他的畫作好了,岑玉青在外面應酬玩樂了一日,回來看到果然是眼前一亮,便十分滿意,還多賞了幾兩銀子。
高飛塵和往常一樣誠惶誠恐的道謝,隨後告假道:「我打聽到杭州有個遊方名醫,專治咳嗽,打算帶母親去一趟。」
岑玉青嘖了一聲,「馬上是要用你的時候了。」
「公子莫急,」高飛塵又拿出一疊紙張,「我早料到此事,今日專門多作了幾首詩,足夠用到我回來了,請公子過目。」
春日風光、秦淮河景、陰晴圓缺,都寫了一遍。
岑玉青倒也沒懷疑,畢竟高飛塵要給老母親治病這事兒就是最初入他府中的原因,不僅痛快放他走了,還又拿了二十兩銀子給他。
直到回到家裡高飛塵才鬆了口氣,按著和顧晚枝商量好的,租了輛去杭州的馬車立刻就出發,出城後才跟她的人接頭,然後馬車往南而去,待出了金陵地界,又立馬掉頭往無錫去。
顧晚枝拿到帳冊後,才略略過了一遍,心下就不由得暗驚,這岑家給陳宗亮牟的利可真是不少……
這麼多錢,難道真的都在陳宗亮自己手裡嗎?
她不信。
三皇子想養私兵,有了大同的礦,還得要數以萬計的錢,開礦、鍛器、練兵、養人,這些可全都是花錢的活。
他一個皇子除了多養些莊子賺錢外,還能怎麼辦?
岑家原本只是做些小生意,前幾年搭了一個小官員,近兩年又搭上陳宗亮才起來的,不正是借著三皇子想要錢的機會麼?
想明白這一點,顧晚枝頓時覺得背後一層冷汗。
聖上正值壯年,太子也是地位穩固,三皇子居然這麼早就在做各種各樣的準備,想要謀權篡位。
思及此,她越發加緊了對帳本的審查,果然找出不少給陳宗亮還有其他幾位官員的賄賂,於是帶著阿滿冬至將帳本謄抄一遍。
然後就去向二老辭行了。
等到了約定好的日子,岑玉青接到她生病不能赴會的消息,說是往後推三五日。
這回仍舊是讓人直接來傳的話,沒有留書信。
見主子微笑,長隨不解其意,「她這不是看輕您麼?」
岑玉青不屑道,「什麼看輕?這招叫欲擒故縱!等著吧,她這是等爺再表態呢!」
於是他也順從的應了,說不定等高飛塵回來,剛好可以現作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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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晚枝倒不知他想了這麼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