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錢就是他的絕對力量。
而金錢本身,對他而言不過只是一串又一串天文數字的堆積。
俞清歡緩緩伸出自己微微有些顫抖的手,這隻手骨節分明,蒼白又瘦得可怕,他閉上眼,輕輕握起拳頭,感受著手中越來越能體會到的——流逝的力量和生命。
他慢慢伸出手指,用力在對講按鍵上按下:“Metre,幫我查下楊祈北。”
俞清歡緩緩縮回手,轉頭囑咐:“阿七,把楊祈北的資料發過去。”
阿七沉聲應了,將閃爍的手機遞了過來,為他架在輪椅的支架上,打開。
看著手機屏上的名字,俞清歡蒼白的臉上輕輕綻開一絲溫柔的笑容:“Hi,Judi。”
“清歡,Hi!我的小寶貝,是你嗎?你有好好吃飯,好好照顧自己嗎?華國的青棉市,我查過了,現在有‘霉雨’!哇哦,這可真酷,但是你可千萬別讓自己長蘑菇了……”
話筒對面的女人用不太標準的華語叫著“清歡”的名字,然後用英語,以堪比Rap的語速轟炸俞清歡可憐的耳膜。
“嗨嗨!朱迪,我二十八了,不是七歲,你還記得嗎?”
“上帝他老人家知道,我對歲月這種東西很不敏感。哦,對了,我想說什麼來著?我要告訴你,這是個美麗的季節,普羅旺斯的薰衣草可真是太美了,尤其是黃昏,金色的夕陽像細碎的金子般鋪在紫色的花海上……真讓人想在這樣的美麗中味嘗愛情的香醇。”
聽著朱迪歡愉的話語,俞清歡的嘴角彎起一道細細的弧度,他懶洋洋地說:“聽起來,似乎又有新的‘情況’發生。”
“哦哦!愛情總是來得那麼不經意,尤其是在一個美麗的地方,美麗的時間。嗨,小寶貝,別說我了。我決定為你親手做一瓶薰衣草精油,聞起來就像是赤裸著躺在花海之上,我想叫它‘朱迪的愛’,你覺得聽起來怎麼樣?”
“還是把你的愛給那個可憐的註定要失戀的男人吧!”
“你可真不可愛!”朱迪在那頭咯咯咯地笑起來,話筒中有風的聲音,還有一個男人帶著法語腔的細聲軟語隱隱傳來。
朱迪笑了一會兒,握著電話,說:“清歡,對你自己好點,別太執著了。我愛你,我希望你能享受生命,而不是被生命束縛,你……一定要為了她留在華國嗎?”
“我明白,我也愛你。”
俞清歡的笑容漸漸逝去,沒有回答,輕輕掛了電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