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思渺憤怒的原因慢慢變成蕭牧不打電話,又等了一天後,周思渺決定關機,讓她想打也打不進來。
然而周思渺輾轉反側,她總是想,萬一蕭牧真打來了怎麼辦。於是她開機,發現並沒有來電提醒,於是失望地關機。
她一整晚都在重複地開機關機,在擔憂,期待,與失望中循環交替。
第五天後,周思渺憤怒的小火焰重新燃燒。她覺得憑什麼,憑什麼自己這麼在乎蕭牧,但她卻無動於衷?
所以蕭牧第一個電話打來時,周思渺很糾結。她既想聽到蕭牧的聲音,又不甘心這件事就這麼輕易地翻過去。
她想讓蕭牧也焦急,也擔心,也寢食不安,來證明在蕭牧心裡,她非常重要。如同在她自己心裡,蕭牧有多重要一樣。
下定決心後,她掛斷了蕭牧後面所有的來電。她有點解氣地想,你終於體會到了吧,這兩周來我的心情。
於是她心情突然明媚起來,連感冒仿佛都輕了許多。她吃完飯店送來的粥,疊腿躺到沙發上,打開電視,邊看邊吃蘋果。
本地頻道正在播放晚間新聞,沉穩莊重的主持人看著鏡頭說:“近日,我市公安特警與武警合作,開展突擊行動。經過兩周的追緝,成功搗毀4個制*毒窩點,繳獲毒*品1.7噸,抓獲犯罪嫌疑人67人。以下是從現場發來的詳細報導......”
周思渺心頭一震,坐直身體,看向電視。
“我現在站的位置,大家可以看到,背後就是一個工廠。半小時前,特警和武警同志就是在這裡抓到了最後一批犯罪嫌疑人。站在我身邊的這位,是特警隊的黃志平大隊長。”現場主持人說:“黃隊長,您能簡單地跟我們講一下現場情況嗎?”
鏡頭一轉,給黃志平特寫。
周思渺心瞬間提到嗓子眼。這個人她見過,他是蕭牧的大隊長。他在這裡,那麼,蕭牧很可能也在這裡。
周思渺從未覺得這麼緊張過,她死死地盯著電視,生怕錯過蕭牧一閃而過的瞬間。
突然,她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從畫面的右上角出現。那人離攝像機有一段距離,還戴著護目鏡,根本看不清臉。
然而周思渺已經淚流滿臉,那是她的蕭牧,她怎麼可能認不出。
她見過兩次蕭牧全副武裝的樣子。一次是最開始,她從槍林彈雨里將自己救出來時。一次是不久前,電視台和網絡都播放有關她的那期節目時。
但她從沒見過蕭牧受傷的樣子。
鏡頭裡,蕭牧的左臂衣袖撕開一個大口子,露出裡面鮮血淋漓的傷口。然而她好像感覺不到疼,英姿筆挺,腳步堅定地往前走。
從鏡頭的最右走到最左,只需要幾秒。但在周思渺眼裡,漫長如整個蕭瑟的寒冬。
蕭牧的腳步仿佛踏在她心上,一步一步,將她的氣憤,委屈,和不甘心踩得粉碎,消散在蒼茫雪地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