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孫紅霞是蕭牧的一把得心應手的槍,劉曉潔就是她身上的防彈背心,而周思渺是櫥窗里的芭比娃娃。蕭牧會被吸引,但終究不是非要不可,而且這個娃娃本身風格就跟她很不搭。
如果娃娃開口說話,要求她的主人扔掉槍脫下防彈背心,只跟自己在溫暖的室內玩耍,蕭牧會毫不猶豫地拋棄它。
一個視死如歸的英雄不會抱著娃娃衝鋒陷陣,更不會為它停下前進的腳步。
她們不是一個世界的,機緣巧合讓不可能的人相遇,但最終該回到各自的道路上。
護士推著治療車從病房裡走出來,周思渺看著她身後的那扇門,始終不能鼓起勇氣走進去。
因為她知道,等她再次出來,門內和門外,就變成兩個世界了。
心臟冰冷,手腳已經凍僵了,周思渺費力站起身,想活動一下僵冷的雙腿。
透過門上的玻璃床,她看到蕭牧半躺在病床上,臉上有幾處擦傷,右腿打了石膏,固定在支架上。
劉曉潔坐在她床邊,邊削蘋果邊跟她聊天,時不時抬頭對蕭牧笑一下,後者也回給她一個溫和的笑容。
周思渺忽然就下定決心了,她猛地拉開門衝進去,然後她對上蕭牧的目光,那點勇氣頓時如破了洞的氣球,迅速癟下去。
“你來了。”蕭牧說。
周思渺望著她微笑的眉眼,滿肚子準備好的話卻一句都說不出口。
劉曉潔藉口去洗手間,離開了病房。
蕭牧的笑容變得更加柔和,像春天裡吹起蒲公英的暖風。她輕聲細語地說:“你氣色很不好,是因為擔心我沒睡好嗎?對不起。”
周思渺咬著下唇搖頭。
蕭牧見她站得太遠,便說:“走近一點,讓我仔細看看你。”
周思渺覺得不行了,蕭牧再這麼溫柔下去,她一定會妥協的。於是她搶先開口,卻只能發出蚊子般大的聲響:“我們分手吧,蕭牧......”
蕭牧眨眨眼,露出不明所以的表情。“你說什麼,我沒聽清。”
“我是說......”心仿佛快要跳出胸口,周思渺全身忍不住發抖。她知道,這句話說出口後,就再無法回頭。
“蕭牧,我們分開吧。”周思渺紅著眼圈,輕輕地,但決絕地,講完了整句話。
病房陷入死寂,周思渺不安地等待蕭牧的反應,片刻後,她看到蕭牧竟然笑了。
“就算今天是愚人節,也不能拿這種事開玩笑,知道嗎?”蕭牧扶著額頭,呼出長長的一口氣。“你嚇到我了,我差點當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