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牧趕緊說:“別怕,是我。”
她跳下車,從樹蔭里走出來,站到路燈的光影里。周思渺看清來人,驚魂甫定地拍著胸口,說:“蕭牧你嚇死我了。”
她講話的語氣帶著一點嬌氣的埋怨,恍惚中,蕭牧覺得站在自己面前的,還是四年前那個天真蒙昧的小姑娘。
周思渺穿著短褲,在蚊子的圍攻下不停地抖腿,提在手中的塑膠袋跟著嘩嘩作響。
蕭牧問:“這麼晚了,你出來做什麼?”
周思渺揚了揚手裡的袋子。“扔垃圾。”
“哦。”蕭牧不知道下面要說什麼。
“你站遠一點。”周思渺似乎有點發火。
蕭牧受傷地走遠了些。
“你穿一身黑,實在太吸引蚊子了,跟你說兩句話的時間,就叮了我好幾個包。”把垃圾丟進路邊的垃圾桶,周思渺彎下腰,小心地撓著。
“我有止癢藥。”蕭牧從兜里掏出一瓶小小的花露水。
“你隨身帶這個?”
“隊裡配的,狙擊埋伏時用的,效果很好。”
“那幫我擦擦。”周思渺自然地伸出腿。
蕭牧楞了一下,直到周思渺用眼神催促,她才呆呆地點頭,說:“好。”
人與人之間有不成文的安全距離,隨著關係親疏而不同。蕭牧走到周思渺身邊,蹲下,時隔四年,她再一次走近周思渺的安全區。
她心情有些微妙,於是只好用沉默作掩飾。
周思渺低頭,看著一言不發給自己雙腿擦藥的蕭牧,心底忽然柔軟起來,連聲音都溫柔許多。她問:“蕭牧,你要不要來我的生日party?”
蕭牧猛地停住手上的動作。
是啊,又是一年7月,原來她跟周思渺,已經認識第五年了。
見她不回答,周思渺開玩笑道:“不敢去?怕我吃了你嗎?”
蕭牧的耳朵一層層紅了起來,周思渺拍拍她的後腦勺,說:“安心啦,到時我可能忙得顧不上跟你說話。真的是個party,很多人,各種好吃的好玩的。我也真的是單純地邀請你,說嘛,來不來?”
蕭牧緩緩站起身,猶豫片刻,說:“去。”
她知道自己不該陷在過去的回憶里,但周思渺像往日那樣撒個嬌就讓她受不了,她實在太懷念了。
就讓我再瘋一次吧,蕭牧心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