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辰兒你怎麼了?」聽筒里傳來白嬈關切的聲音,「語氣聽起來怎麼像是很低落的感覺?」
「我……」
顧鈺辰意識到,就算母親並不精明能幹,但至少對自己這個兒子還是有起碼的了解,也是這世上為數不多真心關愛自己的人。
他此刻就像一個受了委屈想撲到母親懷中撒嬌的小男孩,聲音忍不住哽咽起來:
「媽,其實我之前怕你擔心沒告訴你,我到萬象之森工作,是靠我的身體換來的!你懂我的意思嗎,墨森一直都要我做那事!」
「這……」白嬈聽完後沉默了片刻,「辰兒你先別難過,媽媽知道驕傲如你要做這種事很難受,可是吧這世界有時候就只能靠美色辦事,咱們也沒辦法……」
「媽你說什麼??」顧鈺辰詫異地打斷母親,「你是說你贊成我這麼做?」
「辰兒,媽媽就實話你,我早就不喜歡你爸爸了。我現在跟他做那事不就是為了利益嗎?」
「?!」白嬈自認為在和顧鈺辰共情,說出的話卻讓顧鈺辰驚呆了,「媽,你從什麼時候開始不愛爸了?」
明明,白嬈在他面前的形象一直都是個被出軌的老公傷透心的痴情人啊!
「咳,這不重要,現在不是在說你的事嗎?」白嬈這時也意識到自己說這個似乎不太妥當,試圖敷衍過去,「總之辰兒,你就忍著點吧,只要手上有權有錢,總有一天會贏來自由,想跟誰在一起就跟誰在一起。」
「……」對於白嬈的邏輯,顧鈺辰無言以對。
他現在已經對自己出賣身體給魔鬼的行為腸子都悔青了,可在母親眼裡,這種行為居然是應該的!
「媽,先不說了,我這裡還有點事。」
顧鈺辰把電話給掛斷了。
他並不是真的還有事,而是覺得話不投機半句多。
然後顧鈺辰繼續抱著雪球遊蕩。
在不知不覺中,他來到一個小湖邊。
小時候他就曾經在這湖邊睡過一晚上。
那是他初中時的一個冬天,那次顧鈺辰考了年級第四名,因為怕挨打而不敢回家。加上恰好到了生出些叛逆因素的年齡,他對父親既有恐懼,又有質疑和憤恨——憑什麼他考年級第四名還要挨打?很多人考這個名次已經會歡天喜地了!
於是那天晚上他沒有回家,就睡在湖邊。
顧震雄四處找他找了大半個晚上,直到天已經蒙蒙亮,才終於在湖邊找到正睡得迷迷糊糊的他。
「為什麼不回家?!」顧震雄憤怒地質問道,「你知道我和你媽媽有多擔心你嗎?!」
「因為你看到成績單會打我。」顧鈺辰低著頭回答。
「你敢跟我玩離家出走!那我會打你更狠!」顧震雄高高舉起手。
顧鈺辰只能閉上眼睛等待厄運降臨。
但等了半天他什麼也沒等到。
「算了。回去吧。」最終顧震雄放下了手,如此說道。
顧鈺辰很詫異。從前但凡他違反了父親制訂的那些家規,挨打受罰是一定逃不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