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白下學回來時, 殷向南沒回家,在必經之路的殷家花園時,遠遠的便瞧見一人正矗立於假山下, 那人穿著素白的衣裳, 陽光斑駁在他面上,襯得他蒼白的皮膚多了些血色。
他沒有帶任何服侍的丫鬟, 而是靜靜站在那裡,像是在等什麼人,他的肩頭散落著紫藤花瓣。
殷白有些驚訝, 陸望真的在這裡等了他一天。
他的心頭一顫,像是平靜的湖面被擲入了一顆石子,泛起層層漣漪,他嘴唇翕動了幾下, 終是沒忍住,喚了陸望。
「月姨娘。」
陸望身子一怔, 隨即抬起頭, 那雙漆黑的雙眸中滿是不可思議, 隨即浮上喜悅, 他抬腳朝殷白走了過來, 看見殷白, 他面上悄悄浮上一層紅暈。
「少爺, 你回來了。」
聽見他的聲音,殷白這才回過身來,陸望如今是他那便宜父親的小妾, 他實在不應該和陸望走的太近。
殷白微微頷首, 平靜的垂下眸子:「天色已晚,月姨娘應該早些回去, 我父親他也快回家了。」
語罷,他轉身就要走,可陸望卻更快他一步,擋住了他的去路,垂首看著他。
陸望的身形本就比他高出好些,此番情景,倒像是陸望將他環住了似的。
殷白警惕看了看周圍,壓低了聲音:「你這是要幹什麼?」
陸望眼神閃爍了幾下,一抹失望從他眼裡閃過,他靠近了些,在殷白面前他也不裝了,聲音低沉的控訴:
「你當真無情。」
「什麼?」
「我等你到現在,你也不問問我的情況,你難道不關心昨夜我是怎麼從你父親手裡活下來的嗎?」
殷白明白陸望的意思,白淨的臉立即就燒了起來,他往後退一步,垂下了頭:
「這種事…我也不是很清楚,不過…如果你想離開這裡,我確實有法子可助你一臂之力。」
他已經想過了,若是陸望願意,他便將他裝扮做普通小廝的模樣帶出殷宅,再給他些錢財。
旁人沒見過他男子的模樣,應該不會注意,如果東窗事發,他就裝作全然不知的模樣,反正陸望對於殷向南來說只是一個玩物,想來不會深究。
他與陸望不過數面之緣,為他如此出謀劃策,已經是仁至義盡了。
沒想到,陸望卻搖了搖頭,他那雙深沉的眸子裡倒映著殷白的身影,緩緩開口:「我不願離開。」
殷白猛的抬頭,與他對視:「為什麼?」
「我走到哪裡都會被發現的,遲早難逃一死,倒不如留在這裡,起碼這裡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