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皇子絞盡腦汁,四處求人,倒也有些效果,然而終究不如二皇子雷厲風行。」
「哦?」宋游起了好奇心,「二皇子如何做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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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皇子一劍砍了武德司的校尉,幾句呵斥,提到陛下,迅速鎮住場面,武德司不敢不從,當夜他便帶人到鬼市,將賊人全部捉拿。」宰相說到這裡不禁贊了一句,「頗有陛下當年風範。」
「……」
宋游聽了不禁愣了一下。
隨即抬眼看向宰相。
皇帝叫宰相來講,許是想從中看出宰相傾向。
宋游起初以為是宰相看出自己秉性,於是先講了一件對二皇子不利的事,想讓自己知曉二皇子殘暴,不把人命當一回事,可仔細一看,才知曉這位宰相根本沒想那麼多,他只是單純在講二皇子的魄力與果決,至於那被皇帝下令不許尊令又被二皇子砍了的校尉,在這個故事中,只是一個根本不值得在意的背景板。
宋游再一轉頭,看向皇帝。
自然地,皇帝也這麼想。
並且覺得天經地義,理應如此。
「宋先生?宋先生?」
「嗯?」
「先生為何不說話?」
「無事。」
「先生是修行人,有一顆仁心,此為大善。不過先生也得知曉,天子乃是世間主宰,一舉一動,皆關乎天下民生,也許只是一句話,便是造福萬民與浮屍百萬的差別,乃重中之重。」宰相委婉的勸誡道,「二皇子確實年輕氣盛,那位校尉著實可惜,如此也是我們沒想到的,可凡事有輕重貴賤,相比起天下蒼生,一個校尉而已……何況朝廷早已厚葬於他,也厚待了他家人,無奈之下,也算補償了。」
「是……」
宋游是聽出來了。
大抵是命有貴賤的意思。
不過他說得也對,這時代的皇帝確實主宰著無數人的生死,凌駕蒼生之上,除了沒有神力、不得長生,說不定有些地方比神靈更像神靈。
若選錯皇帝,也許死人更多,所以在宰相與皇帝看來,一個武德司校尉以如此的方式死去,確實算不得什麼。
不同時代有不同時代的規則與觀念,宋游就不評價了,也不去爭論對錯,只是在當初下山之前,這確實是他不喜歡這個世界的原因之一。如今當場聽聞當場見識,雖沒有當場發怒,但宰相之後的話,也聽不太進去了。
「天色已晚,我也有些累了,不如便向陛下告辭吧。」
「先生這就要走?」
「陛下可為先生準備了歌舞,有從西域來的歌舞團。」
「就不觀賞了。」
「可是朕哪裡惹得先生不快?」
「只是累了。」
「那朕也不多留了。」老皇帝站起來,猶豫了下,「過幾日便是朕七十二歲壽辰,朕準備大宴文武,先生可有空閒……」
「在下是道人,道人愛清靜。」
「好。」皇帝點頭,依然不多為難,「只問先生何時再離京?」
「開春就離京。」
「先生此次離京,又往哪邊走呢?」
「暫時未定。」
「下次回來,怕又是幾年後了。」
「是啊。」
「先生可能看出,朕還有多少陽壽?」
「以在下所見,若陛下好好保重身體,少飲酒少操勞,至少一年,最多三年。」
宰相聽了,又忍不住一愣。
在他印象中,這種問題,就算是國師,哪怕皇帝敢問,國師也是不敢答的。卻沒想到,這位不僅答了,且答得毫不避諱。
再看陛下,也毫無怒意,只滿臉遺憾。
「那麼下次若還能再見先生,恐怕朕已撒手人寰,是一縷陰魂了。」
「……」
宋游漠然的看著他。
心裡忽然有種感覺下次再見他,可能真的死了,已經是鬼了。
那時的皇帝又會如何呢?
道人許久才答了一句:
「是啊。」
隨即道謝告辭,便出了宮殿。
自家貓兒早跑了出去似是那樣的對話她聽了也覺得無趣,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