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禮,並非是獻給南國七皇子的。
這是獻給名為「商長殷」之人、獻給那位於大廈將傾之際力挽狂瀾的天道之子,是他理應得到的尊重與感謝。
沒有人說一句話,往日那些能言善辯、引經據典的文臣們;那些不善言辭,出口直爽的武將們,在這一刻都保持了沉默。
或許是在為自己往日對七皇子的輕視感到慚愧,以至於恥於開口;也可能只是單純的認為,再多的舌燦蓮花的言語也不能夠表達即便是千分之一的、對於七皇子的複雜的感激。
但毫無疑問的、能夠被確認的一點是,這一刻的奉天殿內,便是沉默之聲都震耳欲聾。
商長殷在最開始的時候的確是驚了一下。說實話,他甚至以為那位站在最前方的、無論是頭髮還是鬍子都已經全部花白了的閣老是終於氣不過打算動手了的——畢竟就這樣明目張胆的帶只烏鴉來奉天殿,好像的確是有些荒唐哈。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事情顯然並不在商長殷的計劃之內,他眼睜睜的看著那些平日裡對他多有看不慣的王公閣老們一個個的都彎下了腰朝著自己鄭重的行禮,有那麼一瞬間幾乎要懷疑他是不是起猛了,所以才會連幻象都看見了。
商長殷並不太同這些朝臣們打交道,因此,他眼珠略轉了轉,隨後朝著上首的皇帝投去了帶了些無奈的、求救的目光。
南國皇帝的眼底有笑意一閃而過,在稍微看了會兒自己的小兒子的樂子之後,他清了清嗓子,咳嗽了一聲。
「好了。」他說,「小七並非是會在意這種虛禮的性格。諸位也切莫做這種姿態,正常相處即可。」
隨後,南國皇帝又將目光落在了商長殷的身上:「小七,你可是有事?」
倒也的確是有事的。
商長殷伸手一抓,把自己肩膀上停著的渡鴉抓在了手心當中,朝著皇帝遞了過去:「想要從父皇這裡借點東西,去找大兄。」
皇帝面容一動,整個人都坐直了身體。
「你大兄無事?」皇帝有些急切的問,「他如今在哪裡?可還能夠回來?」
其實早在五個超等位面接連入侵、碰撞而來的時候,南國皇帝就已經不再對太子還能夠倖存抱有什麼期望。而在此之後,商長殷橫空出世,皇帝一般慶幸,卻也一邊心頭有所黯然。
皇帝還記得太子當日談及過,只有當他這位天道之子隕落了之後,他們的這個世界上才會有第二個天道之子誕生。而既然商長殷成為了天道之子……
皇帝有些不敢去想太子的結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