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看到葉初雨一個沒站穩,摔倒在地。
裴時安忽然變了臉色。
在幾聲擔憂的「郡主」聲中,他亦抬腳走了過去。
葉星河也沒想到葉初雨能摔倒。
看著她正面朝下陷在雪地里,他一面覺得好笑,一面準備過去拉她,嘴裡還跟著笑話她:「讓你剛才拿雪球砸我,活該!」
小少爺說著,笑眯眯走過去。
打算待會拉起葉初雨前,讓她也投個降,卻在看到一個身影的時候,陡然怔住。
束秀等人這會也看到了那個身影,當下也愣得停下了步子。
幾聲「郡王」脫口而出。
倒是讓原本還在往這邊走的裴時安,也跟著停下了步子。
遠處長廊上正走來一個玉冠束髮的年輕男人。
裴時安此前並未見過葉長渡。
他跟阿姐來葉家的時候,葉長渡正好去了桐州喬家。
兩邊一前一後,他們剛到,葉長渡已先一日走了,因此並未能趕上見面。
也因此這還是裴時安頭一回見葉長渡。
但葉長渡聲名遠播,裴時安早早就聽過他的名字。
知曉他文武全才,十分受天子器重,也知曉他是葉遠聲和蕭溫闌最喜歡的長子。
他還聽說葉長渡對自己的一雙幼弟、幼妹很好。
而那個性格陰鷙暴戾的丹陽郡主,就連葉遠聲和蕭溫闌的話也從來不聽,卻獨獨十分信賴自己這位兄長。
兩兄妹的感情一直都很好。
如果說葉府之中,誰最了解那位丹陽郡主,那必定是這位永義郡王。
這一刻——
裴時安忽然覺得脊背有些發涼。
眼睜睜看著不遠處那個身披灰鼠皮大氅,容顏清雅的年輕男人正在往葉初雨走去。
他張了張口,想出聲喊住人,卻尋不出一個合適的理由。
怕自己的做法引得旁人猜忌懷疑,裴時安只能眼睜睜看著葉長渡瞥了一眼葉星河,然後一臉無奈的彎下腰,把陷在雪地里的人提了起來。
「葉星河,你死定了!」
葉初雨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剛才那一摔,把她摔得眼冒金星,耳朵都嗡嗡作響。
自是未曾注意到束秀她們說的話。
這會她小臉冷冰冰的,眼睫上面還沾著雪花。
只當拉起她的人是葉星河,她氣呼呼的,正要罵人,迎面卻是一方帶著清茶香的帕子,緊隨其後的是一個溫潤的男聲:「誰惹我們六姑娘生氣了?」
這個聲音太溫柔,也太陌生。
葉初雨眨了眨眼,等到眼睫上的雪花被人小心翼翼拂落,她終於看清了站在她眼前的那個男人。
站在她面前的是一個穿著藍灰色直裰、身披灰鼠皮大氅的年輕男子。
眼睛還有些模糊。
但年輕男人臉上溫柔的笑意卻一絲未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