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第一場戲是鄭穎和梁維遠的。這場戲是女主角思妍被男二號許承華親自安排送到敵系軍閥去,和董彥良的第一次正式見面。這場見面里,兩個人內心戲十足。
這場戲開拍前,梁維遠怕鄭穎拿捏不好人物的心理層次,想幫她說說戲。結果鄭穎一張嘴分析得頭頭是道,讓梁維遠簡直刮目相看。
“首先,是思妍心中吃驚,因為她發現原來董彥良就是自己曾經救過的那個人。同時她還有點心虛,因為她是混進來的jian細,她怕別人看穿她的身份。另外她肯定還要有點自鄙和自責,因為她看得出董彥良是對她真誠以待的,而她卻要利用這份真誠以待開始走上欺騙他的路。最後她還有點‘寶寶心裡苦’,因為她做這一切,都是為了另外一個男人,她喜歡那個男人,但那個男人為了大業卻把她親手送到敵軍手裡了。”
梁維遠聽完她的分析,呱唧呱唧鼓起掌來。
“小嘴吧吧的,挺能說啊!但說得不錯,等下就看你能演成什麼樣了!”
等真的演起來,導演一聲“”,梁維遠氣場瞬間一變。
他穿著一身軍服,身形修長挺拔,站在辦公桌前。他腳下皮靴鋥亮,腰間斜跨軍刀,軍帽帽檐下,一張臉,稜角像刀刻出來的一樣,帶著軍人的英挺和硬氣。在場所有人都被他瞬變的氣場折服,徹底明白他的影帝頭銜絕非làng得虛名。
他的氣場太qiáng,大家都開始有點擔心起鄭穎來。
他們屏息等著鄭穎出場,希望她不會被影帝的演技之光晃成渣。
沈一帆握著茶杯,面色平靜,茶杯里的水卻在極輕微地抖。
他緊盯著拍攝場地,戲中董彥良的辦公室。
辦公室的門傳來叩叩聲。
董彥良嗓音低沉,說了聲“進”。
兩扇門,被他的貼身副官從外面向里推開。
副官匯報一聲:“人已帶到”後,敬了個禮,退開了。
然後是一道身影,從門口裊裊娜娜走進來。
她穿著素蘭的旗袍,旗袍下擺繡著一團荷花,隨她一步步腰肢輕擺款款地走,那荷花徐徐生動起來,像在dàng漾微波的水面輕輕浮動著一樣。她盤著發,帶著珍珠耳環,面容姣麗,神qíng凝然。她身段窈窕,腰細腿長,步步旖旎。
她一步步地,走進門裡來。
沈一帆看著那道身影,手腕一抖,茶杯里的茶一下子全都灑了出來。
旁邊吳宇也在忍不住輕聲感嘆:“天呢!她好像變了一個人!這也太好看了!”
他一扭頭,看到沈一帆把茶灑了,無奈搖頭,“小少爺,求您了,淡定一點吧,好嗎?”目光稍抬起些,放遠一點再收回,他無限感慨,“算了,就不說您了吧,那邊有比您更慘的,菸頭燒了褲子都不知道呢!”
沈一帆轉頭去看,看到余友誼微張著嘴,一眨不眨地看向拍攝現場。他擎在嘴邊不遠處的手還保持著兩指夾煙的造型。可是煙早已經掉在他的牛仔褲上,正在那裡燒著dòng。
直到dòng燒穿了,燙得他ròu疼,他才有了知覺猛地跳起來拍弄褲子。
沈一帆看著不遠處的余友誼,再轉回頭看看鏡頭前的鄭穎,慢慢地,垂下了眼眸。
☆、第四八章 我演得棒不棒
第四八章我演得棒不棒
鏡頭前,思妍走進房間。轉正身體後,她看清了面前人的臉。
她一怔。她從對方的眼神中也看到同樣的一怔。
原來他褪去殘衫舊褸,擦去臉上污血淤泥,是這樣一番模樣。
下一刻,她不動聲色掩飾掉所有qíng緒。她看到對面人摘下了帽子。他的眉目一下更加明朗起來。
他開了口,聲音低沉:“原來,是你。”
鏡頭移到鄭穎臉上,監視器里是她的面部特寫。
思妍望著對面的男人,未發隻字一語,未露任何qíng緒,只用那雙仿佛汪著萬水千山的眼睛,沉默地看著對方。
她的眼神在細微地變化著。
心驚,心虛,自鄙,自憐,一瞬間千言萬語化成cháo水在她眼底暗自洶湧。
最終她隱去那些暗cháo洶湧,微微一笑,輕聲地說:“是我。”
這一笑,如花開葳蕤,如細雨chūn風。
她柔中帶韌的美一瞬炸開層層巨làng般的氣場,這氣場和對面人qiáng大的、壓迫的氣場,無聲對壘,旗鼓相當。
導演激動地喊了聲:“卡!”
他跑過來,對鄭穎不吝惜地放送著讚美之詞:“鄭穎啊,我hin欣慰啊!你開竅了呀!演得太棒了!太棒了!”
鄭穎被誇得有點飄,轉頭看梁維遠。
梁維遠搓著下巴,表qíng含著不解和思索:“我一直以為學院裡辦的那種短期班都是騙錢的,沒想到還真有點用!”他停止搓下巴,改為呱唧呱唧地鼓掌,“演得不錯,表qíng肢體語言完全到位,尤其眼神,非常有層次。總的來說,老天挺賞你這口飯吃的,你很有天賦,現在這天賦被你慢慢挖掘出來了。”
聽到大影帝的這番表揚,鄭穎瞬間心花怒放。她剛要起范兒驕傲,忽然瞄到梁維遠的表qíng起了微妙變化。於是她住了口,暫時遏止住了想要翹尾巴驕傲的衝動。
梁維遠打量著鄭穎,表qíng變得有點不可思議也有點不太甘心地說:“現在很少有人能做到和我對戲時不被我的氣勢壓住,你倒是很快就做到了,嘖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