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暮抓著顏十七的手,問她:「那你還記得不記得他回來的時候那條微博是怎麼寫的?」
「記得。」顏十七答。
他說,從今往後,我將效力於我的國家。
「可是那也有很多種方式,他可以回國來當教練,當分析師,像他這樣經驗豐富的老選手,哪個戰隊不搶著要?那麼多條路,他卻偏偏選了對他來說最艱難,最錯誤的一條。」
不知道為什麼,唐朝暮只覺得顏十七這樣蔫巴巴的樣子有些小滑稽,她輕輕笑了笑:「網絡上對路前輩的負面言論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怎麼之前沒見你這麼關心他?」
顏十七深吸了口氣,說:「我不是關心他,我是擔心你。」
「恩?擔心我什麼?」
「擔心你也會有這一天,擔心到那時候我沒辦法保護你。」顏十七說著說著,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沒有底氣。
「唐唐,我知道你真的很想回到比賽場上,可是你有沒有想過,萬一……我是說萬一,未來在賽場上出了什麼意外呢?」
「你拿了全國冠軍,那正是你最巔峰的時候,如果你現在退役的話,大家就只會覺得很可惜,沒有人會罵你。如果再到後面,到了不得不退役的那一天……」
「大家根本不會記得你曾經有多麼的厲害,獲得了多少成就,他們只知道你最後有多麼的令他們失望,我不希望你這樣。」
顏十七這麼說著,竟然開始輕微的抽泣,淚水順著臉頰滑落下來,浸濕了唐朝暮肩膀處大片的衣衫。空調的風開的很足,呼呼的吹著,巨大的落地窗外,漆黑的夜裡映出兩個人交疊在一起的身影。
「對不起……我知道我這麼說你會生氣的,可是我……可是我真的……真的有些怕了。」
不知道是不是這種極致的安靜放大了人的感官,顏十七竭力在控制自己的顫抖。
那些壓抑許久的情緒竟然在這一刻全然爆發出來,像是滔滔洪水終於決堤,瞬間就將她的理智完全淹沒。
她曾經覺得自己有實力,有金錢,她覺得她可以將唐朝暮保護的很好,可是後來她才發現她錯了,因為她總有鞭長莫及的地方,沒有一個人能夠永遠生活在保護傘下。
可她也一直都知道唐朝暮是不甘心的,所以這些話她一直都藏在心裡,不敢說。
她小心翼翼,步步三思。
她知道唐朝暮的身體不如從前,打心眼裡希望她不要再那麼拼命,可是她又知道自己勸不動唐朝暮,於是只能在一起回去的夜晚給她多披一件衣服,但即便如此,第二天唐朝暮還是感冒了。
她也纏著Kiven醫生問了一次又一次,到底還有沒有辦法,到底還有沒有希望,可是每一次,Kiven醫生告訴她的都如出一轍,需要等待一個奇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