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太后实在想不通她那个冷清理智、沉稳睿智的儿子怎么忽得就转了性子,大有昭帝那竖子的架势。
郑太后气得直打摆子, 语速也又急又快:“我看你是被猪油蒙了心,神志不清了, 现下竟半点章程都没有。
你是天下之主,天下的女子任你挑选,环肥燕瘦各有风姿,你又如何非要冒着被人诟病的风险,和你妹妹行苟且之事。”
她怒气冲冲盯着沈离, 擎等着沈离给她一个交待, 这时只听沈离道:“阿棠是宣平侯之女,我是昭帝之子, 阿棠如何就是我的妹妹了?”
郑太后被沈离顶了个倒噎气,她深吸一口气,接着道:“即便雪棠和你没有血缘关系,你们也是一同上了玉碟的兄妹,你是天子,是天下臣民的表率,如何能你名义上的妹妹苟且?如此行径定会被言官诟病,遗臭万年。”
郑太后言之凿凿,哪成想沈离压根不把她的话放在心上,他轻嗤一声,不屑道:“世人的看法于我有何干?我历经艰险爬上这至尊之位,为得便是能随心行事,而不是被言官掣肘。”
他不愿再和郑太后多做掰扯,单手将雪棠抱起向门口走去。
“你要干什么?”郑太后怒喝一声,忽生出一股浓重的无力感。
“儿子瞧着母后气色甚好,身子必是已经痊愈,既如此安宁也无需再留在您身边尽孝,儿子先送她到寝屋就寝,明日便接她回长乐宫。”话毕,大步踏出内室。
雪棠已多日未踏足过豫章宫的寝屋,一进门便看到地上横贯着一个食盒,秋木食盒最为坚固,那食盒却被摔得七零八落,也不知始作俑者用了多大的气力。
沈离对那食盒置若罔闻,抬腿一踢便将之踢到了一侧,稳稳把雪棠放到榻上。
他坐到榻边直视着雪棠,温声道:“我们是最亲近的人,合该赤诚相待才是,你心里有什么想头只管说出来,我定会知无不言。”
“你又何故将一切都憋在心里,日日对我强颜欢笑,如此,不单你自己,便是我也不好受。”
呵!什么赤诚相待,简直就是笑话。她以前倒是对他毫不设防,可他又做了什么?
他不仅像个变态一般,觊觎年幼的她,还为了皇位弑杀他的亲生父亲,甚至还想神不知鬼不觉除掉她的未婚夫。
这样的人如何配得上让她坦诚以待?
雪棠知道她是骗不过沈离的,索性便不再言语,她轻哼一声,翻身面朝里侧,只留给沈离一个倔强的背影。
她这是摆明了不想和他交心,沈离生出一种无可奈何的挫败感,他将床脚处的薄被摊开,盖到雪棠身上,轻轻踱出房门。
又是一夜无眠,天还未亮雪棠便起身到院子里散步,郑太后治下有方,豫章宫的宫人无论做什么都有条无紊,今日却十分忙乱、来去匆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