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又沒回來。
周行在門口站了片刻。如果今天晚上大哥再不回來,明天下班就去找他——愉快地做下這個決定,他換鞋進屋,打開冰箱,從冷凍室拿出大哥幫他準備的伙食,用微波爐加熱,仔仔細細吃光,刷碗洗漱,上床休息。
月至中天,熟睡的周行睜開眼睛,看見黑暗中高挑的身影靠近,在床的另一邊躺下,帶來夜晚的涼意和一點水汽。
周行忍不住挪近些,伸手圈上對方精瘦的腰。
「吵醒你了?」黑影也就是周行的大哥,周珵帶著些微歉意問。
周行沒有回答,張嘴打個哈欠,額角蹭了蹭大哥肩頭,幾乎瞬間睡去了。
再醒來時屋內豆漿的香味若隱若現,周行飛快起床,衝出房間,果然見熟悉的背影正忙碌著擺早餐。
聽見他的腳步聲,周珵回頭笑道:「醒了?快洗漱吃飯吧,我買了你喜歡的那家包子。」
周行聽話地忙活完,在大哥對面坐下,捧起豆漿喝了一口,舌尖綻開醇厚的豆香,再咬上一口鮮肉包,滿足感湧上心頭,驅散了整整一周沒見到大哥而積累下的不滿。
吃過早飯,周行騎上小電驢趕往雅安青年公寓,開始了新一天的站崗。
此時,還不到八點,搭班的人還沒來,周行獨自站在大門口,看著小區的住戶們或急切或麻木或睡眼惺忪地走出大門。
忽的,周行若有所感,轉頭望向小區外。
昨日傍晚見過一面的3棟704業主趙一飛正渾渾噩噩的朝這邊來,整個人像漂浮在半空中一腳深一腳淺,踉踉蹌蹌,滿臉驚恐。
在他身後不遠處,立著一個女人。
那女人穿著血紅的裙子,黑髮遮蔽臉龐,紋絲不動像一尊雕像,然而無論趙一飛速度多快,她與趙一飛之間的距離始終不曾拉遠。
趙一飛倉惶回頭,視線觸及女人的瞬間,膝蓋一軟重重摔在地上,顧不得體會痛感,他立即翻過身,手腳並用一點點向後蹭,企圖離紅裙女人遠一些。
周圍的人向他投以詫異、異樣的目光,卻對那詭異的紅裙女人視而不見。
趙一飛連滾帶爬,好不容易站起身卻也只能茫然地張望,不知該往哪兒去。
漸漸的,他臉上露出一種令人心悸的絕望,最終,他拖著步子繼續向小區走。
周行眨眼,遠遠看到趙一飛眼中沒了神采,只剩下死寂和最深的恐懼。
剛滾了滿身的塵土,頂著一頭油膩雞窩髮型,神情恍惚宛如痴呆流浪漢般的趙一飛一步一步走來,跨過小區大門的瞬間,周行作為稱職的保安,非常禮貌地問好:「早啊,趙先生,您回來啦。」
趙一飛充耳不聞。
周行也不生氣,等趙一飛走過去後,做了個攔截的姿勢,「外部訪客進小區需要登記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