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體內,道玄像個死了很久的屍體在挺著,三隻眼死不瞑目地瞪大,像是經歷了很大的風雨,到現在都沒有回過神來。
王二妮也習慣了張仁的體貼,但到底還是在意他身體,拍了拍他的脊背,「好了,快睡吧,明天送前輩和彩兒走,你不是還有很多朋友要來拜年的嗎?等這兩天忙完,說好了跟我去一趟重秋星,再讓人家醫師看看。」
張仁把頭在她頸窩裡磨蹭幾下撒嬌,聲音低沉地道:「不想見朋友,誰都不想見,只想跟你待一塊兒。」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什么小寶寶發言。
但王二妮就吃這一套,她已經過了依賴旁人的年紀,轉而想要被人依賴。即便張仁身高八尺,鬍子一天不刮就半臉青,說話的聲音低沉渾厚,可他撒起嬌來是真的渾然天成,又像霞兒,又像星兒。
王二妮忍不住摸了摸張仁的頭髮,哄道:「你這是困了,睡吧,不想見就不見好了。」
張仁美滋滋地靠著王二妮的頸窩入睡了,冬天夜長,可這會兒天都蒙蒙亮了,這一覺睡下去,大約是真沒法見朋友了。
王二妮等張仁睡熟,換好衣服出了臥房,留下張仁一人、啊不是,留下張仁和道玄兩人。
一個滿足熟睡,一個三魂七魄來回飄。
在今夜之前,道玄從不覺得自己是個無恥之徒,他行事光明磊落,以拯救蒼生為己任,這和盪魔被人為教導出來的可不一樣,他活了無數年歲,明確自身道路,並且至死不渝,然後昨夜……潰不成軍了嘛。
身體上的愉悅只是很少的一部分,真正令人沉淪的是那種兩心相悅的默契,是如水的溫柔和愛意,像一條涓涓細流滋潤他從未被涉足的心河。
長生久視,永恆孤獨,這在他以前被視為尋常的東西一下子變得那麼無法忍受。
假使現在讓他回到全盛時期,沒什麼該死的七尊合一,他仍舊不死不滅,縱橫宇宙,代價是回到從前那樣的日子裡。道玄覺得,這最好想都不要想,只是有那麼一絲念頭,他都覺得活不下去了。
這不是誰都可以的,不是隨意尋個美人兒就能做到的,是正正好好的三千二百萬劫苦修後,最後一世,得遇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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