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戩背著小書包牽著小細狗,朝著不遠的家中走去,其實就在一個府邸里,要不了幾步路,楊戩經過老桃樹的時候,在樹下乘了會兒涼,離著那把插在樹邊的三尖兩刃刀只有一點點距離。
卻毫無察覺。
小細狗繞著三尖兩刃刀轉圈,楊戩也沒注意它,這個季節已經有蝴蝶了,他在樹下抓蝴蝶,抓了又放,放了又抓。直到玩累了,再次背起書包,繞著被封印的三尖兩刃刀,牽起了小細狗。
入夜,張仁還在為了傍晚的事耿耿於懷,和王二妮嘀咕道:「夫人,你說前輩到底是怎麼想的?他一個孤寡老人,來咱們府里住著,有人給養老還不好嗎?非要天天帶著彩兒來回奔波,這馬上就六月了,彩兒多大一點點啊!」
王二妮搖搖頭,「前輩有神通法力,甚至不是像我這樣來回飛,縣城和桃源村那點距離,他帶著彩兒眨眼的工夫就到。」
張仁還是不高興,「彩兒是我們的孩子,前輩又不收她為徒,也不定個正經名分,連乾爹義父都不算……」
王二妮蹭了蹭他的頸窩,這一點小小的脆弱立刻讓張仁緊張起來,他下意識地攏住了王二妮的肩膀,「怎麼了,是我說錯了話嗎?夫人你別難過,我知道彩兒是前輩救下的,你不高興,我以後不說了。」
王二妮悶悶地道:「是我那時候,不小心丟下了她。」
張仁抱緊了王二妮,「夫人,你別難過,我不說了,再也不說了,這是前輩的恩情。夫人活著,彩兒活著,我們一家都好好的在一塊兒,就足夠了。」
王二妮想起那天面對於菟文明,面對廣寒星時,那一場毫不猶豫的自爆。她那時候,並不知道肚子裡還有一個小小的生命,可就算她知道呢?她對彩兒愧疚,是因為知道,這孩子是註定會被她舍下的啊。
她大約,並不能算一個慈愛的母親,她有更多更多的想法,多的她自己都害怕。
默默抱緊了身側的張仁,王二妮忽然想,她要和這個男人共度一生,這是她的承諾,也是她最初最好的一段愛情,可若有一日張仁死去了,她會為他守著這張府千年萬年嗎?還是會下到地府去,等待他一個完全陌生的來世,來一場生生世世的愛情?
不,她不會的。
這漫天星辰,宇宙長河,她真的想去看一遍,像閻羅,像盪魔,像羿,做一個無拘無束的至強者,直到星塵埋骨的那一日。
王二妮忽然吻住張仁的唇。
我不是好女人,也不是好人,我貪得無厭,野心勃勃,但我今日……還愛你。
今晚不是王二妮定好的日子,自打張仁去看過醫師,她就非常嚴苛地規定了夫妻時間,總之張仁提前過上了養老生活,久而久之也就習慣了這種規律。
道玄也習慣了,他現在白天基本都待在張仁身體裡,晚上則會出去浪,但不管怎麼浪,一到了規定的日子風雨無阻絕對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