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几个人同时停下筷子,跟着一起紧张了,半晌,江暮凝问道:没有迟雨容的资料吗?
啊,她的也要吗?抱歉,我还没有找过。秘书忙起身去打电话,在门口说了十多分钟,她再后回来,站得笔直,低着头:抱歉,是我的失职,没有考虑全面,已经派人去查了。
坐下吧。江暮凝皱了皱眉。
秘书非常标准的坐直身体,一副等着江暮凝吩咐的样子,迟云含看得一愣一愣的,舒秘书,你别这样,本来就是托你帮忙,你弄得我就挺不好意思的你吃饭,多吃点菜。
她现在跟我了。江暮凝抬眸,看向秘书,道:因为业务能力不过关,被老板降职,现在是我的秘书了,以后有什么事,你可以找她去办。
迟云含满脸疑惑,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没听到你们说过啊。
就刚刚的事。
秘书心里苦,但是她不说,因为降不降职她老板都是同一个人,影响不大,她抿着唇,用力点头,降职这事略有些丢人,我不好意思开口。
你别难过,我们江暮凝也不是很难相处的人。迟云含安慰她,你也是第一次查这个,特别谢谢,要是我自己去查,肯定查不到。
秘书心里舒服多了,有这样的老板娘很不错。
江暮凝看完了所有资料,抽了三张出来,道:这个提到工作变动,有仔细查过原因吗?
查过,是这样的,以前她们在洛城工作,后来工作升迁来到了首都,房子也是那时候买的,不过是买在了迟小姐名下,迟雨容的名下我也查过,她有一套房,在洛城,应该是她们以前的房子。
在江暮凝眼睛看过的时候,秘书连忙道:我已经派人去洛城查了,应该下午就能有答案,如果您不放心,我可以买机票,直接飞过去。
不用了,报警。江暮凝说。
啊?几个人全看向她,迟云含茫然地问:现在报警吗?要是报了,没证据,就是民事调解。我小的时候,我妈打我,我跑到警察去了,警察也是叫我爸妈来接我,我妈跟警察说我没考及格,我是个熊孩子,又给我送回去了。还批评我不要撒谎,要好好听爸妈的话。
警察就算信她的话,往下一查,迟妈是个老师,她的户口就在迟妈名下,而且她真的没考及格,成绩也不咋地,基本就是觉得她不听话。
你已经长大了,他们会信你的话了。江暮凝说:而且网上有你姐的言论做舆论,现在我们的证据找到了,他们不可能不查。
我们的证据在哪儿?哪找到的?
迟云含一脸茫然,她怎么不知道。
江暮凝指着桌子上的文件,道:你父母为什么给你做了基因检测,为什么没有给你姐做?你再仔细看看,这份检测,是你跟谁的检测?
我跟我妈啊迟云含眼睛陡然一亮,对啊,基因检测,不应该是她跟她爸吗?跟她妈做什么检测?
把基因检测给我看看。路茗嘉擦了手。
差点给忘记了,她们现场就有医生。
路茗嘉拿着文件翻,速度很快,直接过了一遍数据,道:迟小姐,你是个Omega对吧?
对,我妈我爸都是Alpha,我姐也是,就是我是个Omega。迟云含认真地回答,不露细节。
和你一起做鉴定的人,应该是个Omega。
路茗嘉让她看最上面一排数据,迟云含看不太懂,路茗嘉简单的介绍了一遍,道:这排数据有人动过,如果不仔细看会认为是个Alpha,但是改数据的人并不是很聪明,他改了信息素参数,却没有增加精神力参数,基因检测报告,如果是母方是Alpha,会清晰的把母亲的精神力打在表格上。
而这份报告上没有母方精神力。
路茗嘉道:还有一点,双A父母生下的孩子,只有5%的可能性会是Omega。
迟云含听得怔然,又问了一句,那、那双A的父母生下Beta的可能性是多少?
有50%,更大的可能性是Alpha,比如说你姐姐,就是一个Alpha,她的精神力应该不低。
哦,是这样啊。
迟云含往后靠,继续听江暮凝的分析。
江暮凝又找到一处违和,她母亲以前在洛城很有才华,首都学校请了她好几次,才把她请过去当了教授,但是她来首都后资质平平,并不出色。
她母亲平庸也就算了,甚至连她爸也是资质平平,当了很久的医生,一直没有被提拔成主任,上次搞项目,弄个小儿颗粒药物,都要问迟云含弄什么味道比较好。再加上路茗嘉说的,有一大半的可能性,迟云含不是她们亲生的,甚至她们在冒充迟云含的父母。
江暮凝跟秘书说:你联系警方后,可以再联系媒体。
舆论就是双刃剑,只要利用的好,能杀人也能助人。她们报警,一来让警察查,他们渠道多经验足,查起来方便,二来有警方参与,有了可靠性,
她们把所有违和点翻出来,不管是大的、还是小的,写了满满一页纸,桌子上的饭菜都凉了,弄完资料到下午四点,不打算继续吃了,直接去警察局报案。
坐在车上,迟云含有种不真实感,一直看向窗外,思绪很飘,不知道在想什么。
要是不开心可以看看手机。江暮凝说。
我知道。迟云含把手机打开,看热搜。
迟雨容这次学聪明了一点,大家骂她,她都截图了,像模像样的准备告人,还请律师发律师函。
迟云含收到了左艺静的信息,左艺静说,迟雨容直接来办公室把律师函给她了,说是要告她造谣,告她侵犯自己的隐私权,让她赔钱。
左艺静:【太贱了,我待会就去咨询律师,问问她这个算不算恐吓,我也给她整个律师函!】
迟云含旁边就有律师,她去问了,再给左艺静回信息,道:【放心吧,你这个不算侵权,你就是曝光了她,并没有恶意抹黑她,受害者是我。要是她告你,我出钱给你打官司,谢谢你帮我。】
左艺静:【哎呀,这是什么话,我们是好朋友啊,除了这个,我不能帮不上什么忙,你可得开开心心的,不要被迟雨容影响到了。】
迟云含:【知道的,放心吧!】
两人聊了一会,左艺静感觉迟云含不是很开心,又给她转发了几个恶搞的视频,迟雨容现在都成了恶心的代言人,大家玩出了梗,纷纷称呼她为调臭大师。
迟云含挨个看了,没笑出来,表情很沉重。
不知道在想写什么,大家注意到这点,都没有去打扰她,让她好好的休息一会,只是会经常关心的看向她。
迟云含闭着眼睛,深呼吸。
到了警局,她没有直接进去,在副驾驶位上坐着,眼睛痛痛的,鼻子也开始泛着酸。
江暮凝推测出,那两个人不是她父母的时候,她并没有感觉到释然,而是闷的慌,特别的难过。
没由来的委屈,一阵阵的压迫她,想到了小时候,想到了长大。她觉得自己特别的贱,父母对她不好的时候,她总是想着表现好点,讨父母开心。
只要父母给她一点点的甜头,她能高兴好久好久,努力读书、努力生活,努力的让别人觉得她真的还不错。
现在说,那两个人不是她父母。
她就觉得自己好贱。
她经常骗别人说,她跟爸妈断绝了关系,偶尔贱兮兮的想,她爸妈会突然跟她讲和,让她回家。
迟云含吸鼻子,有点憋不住了。
手肘边的玻璃被敲了两下,江暮凝站在车门旁,道:下来,我们一块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