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讀分的聲音還是來了。
「那麼,你之前為什麼不說出口呢?」
「……」
因為他不能確定。
不能確定自己如今在她心裡的天平上有多重的砝碼,不能確定開口之後的結果會是什麼。
他是那樣小心謹慎又步步為營的人,一直以來他對自己的儀態都和外表要求一樣高,他不允許自己滿腔赤誠的真心被一個死去的人比下去,所以他想要再久一點,再走遠一點,直到擁有十足的把握。
可現在一切都完了。
不但時機不對,捅破窗戶紙的人也不對。現場沒有鮮花、夕陽、清風和月色。只是一條喧鬧老舊的街道,他穿著件方便鑽洞的舊衣服,周圍堆著的是要去救另外一個男人的戶外設備,車裡瀰漫著淡淡的機油味道,
「因為我怕你不喜歡我……我怕如果你拒絕了,我們連朋友都做不了。」他聽到自己給出了這麼個萬能的藉口。
「哦……」時清嘉恍然,繼而又疑惑道,「可是不應該啊,這麼長時間了,你也應該了解我,我不是那種人。我朋友很多的,也有之前跟我告白過的,大家都處的不錯啊。」
她的目光清澈,像是直接看穿了他的心思一樣。陸杳閉了閉眼,喉結滾動了一下,艱難道:「你不是還喜歡是平生嗎?」
時清嘉:???
時清嘉震驚地看著他:「我什麼時候喜歡他了?!」
「你之前不是說過,他是你最難忘、而且塑造了你的人格的人嗎?」
「……可我也沒說那是喜歡啊!」時清嘉突然崩潰,「我那是……那是……」
她突然也說不出話來了。
時隔多年,突然審視自己的內心,她得承認,要說當年對是平生一點好感沒有,那是不可能的。
畢竟兩人曾經是那樣親密的同伴關係,正值青春年少,是平生又是無論性格還是外表都非常吸引她的那種異性。
可這點朦朧的好感根本沒有發芽的機會,就已經隨著那人的離去而徹底化作了不敢觸碰的傷痛。非要說喜歡的話,她對面前人的感覺還要更加……
陸杳卻誤會了她的遲疑。只是他也沒有任何失落或傷感,而是非常平靜地說道:「看吧,有的感情是連你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所以我才沒有挑明。我想再等等,等我在你心裡的分量再重一些,等我能代替他……」
時清嘉回過神來。
她看向陸杳,這才發現他此刻掩藏在平靜下的消沉。昳麗的眉眼斂下去,並非惺惺作態的楚楚可憐,而是如同月華蒙晦,有種經霜海棠般的淒清。
她像是被蠱惑了一般,抬起手來輕輕碰了下他的眼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