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我哭到難以自制,幾乎趴在了地上。儘管時值盛夏,可我的全身卻不由自住的打著冷顫,連聲音都變得嘶啞起來。
渾渾噩噩的不知過了多久,終於聽到腳步聲由外廳傳來,太監小鹿子手捧托盤恭身進房,托盤上用紅布蓋著,看不到裡面的內容。小鹿子向皇帝道:「小鹿子前來復旨!啟稟萬歲,雲家堡堡主雲悠遠選的是……」
皇帝忽然一揮手打斷小鹿子的話,似笑非笑地沖我一指:「把紅布掀開讓葉當家的自己看吧。」
小鹿子依言走到我的面前,將紅布一掀,我抬起哭到看不清東西的淚眼,絕望地望向那托盤——
酒。
一杯毒酒。
一杯毒酒好端端地擺在托盤上。
我忽然覺得老天像是開了我一個大大的世紀玩笑。
雲悠遠選了第一道聖旨,他要娶公主。他捨不得他的生命,捨不得他的基業,捨不得他的未來,他唯一能捨得的,只有我。
嗬……嗬嗬……很可笑不是嗎?我竟然從一開始就認定他會選這杯毒酒,想都不想地便將自己打入即將失去他的萬丈深淵。我難得如此相信他一回……可偏偏這一回他卻……
不,我該高興,我該慶幸!至少他不會死了!至少我不會害死一個自己愛著的男人了!做人怎能太自私,為了要他證明是愛我的就必須讓他喝毒酒麼?就必須逼他為了我而扔掉生命麼?
我是21世紀的女人,我不需要唯美震撼的愛情。我能夠理解雲悠遠的選擇,人都是愛惜生命的,何況是比古人更懂得人權、以人為本的我呢!
我不怪他,也不應該怪他,他所做的選擇完全是天經地義。
皇上盯著我看,也許是奇怪於我的表情竟從斷腸心碎轉為平靜釋然,他開口道:「看樣子你賭輸了,雲悠遠沒有如你所料的喝下這杯毒酒。」
我張張嘴想說話,可是卻發現自己竟然由於剛才過於悲痛而短暫失聲了,只好努力勾起唇角沖皇上笑笑。
皇上讀出了我想要表達的意思,道:「你是說,即便他沒有選毒酒也無所謂?你不怪他?」
我點點頭。
「那麼,你現在對他死心了?」皇上挑眉問道。
死心?一個人的心哪能那麼容易死呢,總也要經過掙扎和自我折磨的過程才能最終沉默。我搖搖頭:我還在喜歡他,奇怪的是,比之前還要喜歡他。……難道,真的是只有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皇上有些好笑,微偏了頭問我:「難道你還相信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