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1 / 2)

“三年——”

薛莜莜不自觉地喃喃出声,指尖骤然冰凉。一个模糊的线索在脑海中骤然清晰,她妈日记里第一次提到素宁的欺骗,正是从那个“三年之约”开始的。

杨绯棠并未察觉她的异样,声音低沉地继续:“后来恢复期很长,那段时间,我爸妈总是吵架。”

年幼的她并不知道争吵的具体原因,却隐约感觉到与自己有关。夜深人静时,杨天赐零星的怒喝总会穿透墙壁:“都是因为你,女儿才会这样!”、“你要走就走,她死了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愧为一个母亲!”

小绯棠不喜欢这些尖锐的声音,却又无处可逃,只能用力捂住耳朵,把自己蜷缩在被子深处。

有时素宁会推门进来,不说话,只是坐在床边默默垂泪。小绯棠看着妈妈颤抖的肩膀,总会爬起来抱住她:“妈妈别哭了,我不疼的。”

那段记忆在杨绯棠心里烙下了深刻的印记。那时她大约五岁半,病情刚有好转。某个午后,家里异常安静,只有她和妈妈两个人。

她正专心地吃着小熊饼干,动画片里的音乐在客厅里欢快地回荡。而素宁静静地坐在一旁,目光幽深地凝视着她,身边放着一个收拾妥当的行李箱。

小绯棠不时抬头看妈妈一眼,发现妈妈始终那样久久地望着自己,眼里蓄满了泪水。她爬过去,将咬了一半的饼干递到素宁唇边:“妈妈,你吃。”

素宁的眼泪瞬间滚落。她低头轻轻咬了一小口,这时一只肉乎乎的小手已经抚上她的脸颊,笨拙地擦拭着泪水:“妈妈,别哭。”

接下来的几天,妈妈再也没有回家。家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小绯棠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是本能地寻找妈妈,找不到就哭闹不休。

直到杨天赐回来。他阴沉着脸抱起女儿,喂她吃下药片,语气带着不同寻常的温柔:“棠棠乖,吃下去,妈妈就回来了。”

那天夜里,小绯棠开始发烧,身体难受得又哭又闹。宋妈急得团团转,而杨天赐始终冷眼旁观。直到她哭得快要抽搐,他才缓缓走过来,一言不发地将电话放在她的枕边。

后来,妈妈确实回来了。

只是从此以后,她的脸上再也看不见笑容。

而小绯棠看到的最多的在无数个深夜里,素宁独自坐在窗边。清冷的月光勾勒出她单薄的背影,她就那样一动不动地凝望着夜空中的明月,看着看着,泪水便无声地滑落。

还有些时候,妈妈会喝得醉醺醺地回来。浓烈的酒气弥漫在房间里,她时而痴痴地笑着,时而突然用力扇自己耳光,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小绯棠总是躲在门后,吓得浑身发抖。她不明白妈妈为什么要这样伤害自己,更不敢上前阻止,只能咬着嘴唇偷偷地哭。

多年后,已经长大的杨绯棠曾认真地问过素宁:“妈,当年你是不是因为我,才错过了她?”

素宁只是轻轻看她一眼,声音飘忽得像一阵烟:“跟你没有关系,是妈妈不好。”

……

这一晚,薛莜莜始终有些心神不宁。

杨绯棠以为是自己低落的情绪影响了她,便从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将脸贴在她单薄的背脊上,久久沉默。

薛莜莜反手覆上她的手背,指尖在她手心里轻轻摩挲:“别多想,我只是有点累了。”

杨绯棠仰起脸,在昏黄的灯光下端详她的眼睛,那目光很深很深,良久,她才重新将脸埋进薛莜莜的颈窝,深深呼吸着她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

直到这一刻,杨绯棠再也无法欺骗自己,对薛莜莜的感情,早已超越了最初的一时兴起。她将自己最脆弱、最不堪回首的过往,都毫无保留地袒露给了怀中的这个人。

“车钥匙留给你日常用。”她轻声说,声音闷在衣料里,“你每天从学校到工作室,还要来找我,太多时间都耗在路上了。”

薛莜莜睫毛轻颤,垂眸看着依偎在胸前的杨绯棠。杨绯棠将耳朵贴在她的胸口,她很喜欢听薛莜莜的心跳声。

“多学点经验,等以后,可以自己开工作室,想做什么做什么,不用被任何人约束。”

这都是杨绯棠曾经幻想的生活,她目光飘向窗外流动的夜色,仿佛穿透时光看见了另一个自己——那个可以睡到自然醒,在洒满阳光的画架前调色的女孩;那个不必算计利益得失,只为去做自己喜欢就可以义无反顾去做的开心的人;那个可以不用永远活在别人的窥视下,自由自在生活的人。

一个……活生生的人。

她不能拥有的,就全都给薛莜莜。

就像把二十岁那年的自己,重新小心翼翼地种进另一片土壤。

薛莜莜沉默了许久,久到窗外的风声都清晰可闻。她终于轻声开口,每个字都说得格外艰难:“你对我这么好,就不怕我骗你吗?”

杨绯棠的耳朵仍贴在她心口,闻言轻轻笑了。那笑声透过胸腔传来,带着震动的暖意。

她的声音柔软得让人心酸:“那就骗吧。”

【作者有话说】

回头番外写写妈妈们的故事。

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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