酥酥麻麻的痒意从心口蔓延开,顺着血液流遍全身。
薛莜莜失眠了。
在月光下辗转难眠。
清辉洒满窗棂, 却照不进她纷乱的心绪。
那些悸动的瞬间与沉重的过往在脑海中反复撕扯,薛树的一句句锥心刻骨的话犹在耳边,依旧让人心里闷痛, 却无法挡住杨绯棠宠溺笑靥。
薛莜莜总是忍不住去想想起那人揉她发顶时指尖的温柔,想起那句“骗就骗吧”里藏着的纵容。
她的心仿佛被撕成两半:一半贪恋着从未有过的温暖, 另一半却沉沦于未竟的仇恨。这两种情绪在胸中来回撕扯,让她无处可逃。
最终,薛莜莜将自己深深埋进被褥, 却猝不及防地被熟悉的香气包围, 那是杨绯棠常用的香水味,清冽中带着温柔。
无孔不入。
无处可逃。
而此时的杨绯棠正借着月色轻轻推开门。她原本忐忑地以为会看见父亲杨天赐端坐在客厅里等她, 却意外地发现只有素宁独自看着电视。
“回来了?”素宁转过头,轻声问道。
杨绯棠悬着心往屋里扫了一眼,“我爸呢?”
素宁用遥控器把音量调低,“他睡了。”
这么早?
杨绯棠有些意外, 悬着的心却悄悄落了下来。她弯下腰, 在玄关一边换鞋一边轻声说:“他最近好像精力不如从前了。”
杨天赐一向是精力过人的,生意场上纵横捭阖,国内外来回飞, 竟还能分神将她盯得那样紧。
素宁语气平淡:“他岁数大了, 总该是这样的。”
听到这话,杨绯棠身子几不可察地一僵。她抬头看向妈妈, 见她神色如常,便也没多想, 只点了点头走进屋里。
一进房间, 她就忍不住给薛莜莜发了条信息。
——我到了。
从小到大, 她从未与谁这般亲近过。这样像给恋人报备的信息, 对她来说简直是破天荒的第一次。
消息刚发出去她就后悔了,连忙点了撤回。
可薛莜莜回得更快。
——已经看到了,撤回也没用。
姐姐,我想你了。
杨绯棠盯着那条信息看了好久。
她下意识地咬住下唇,指尖悬在键盘上方,却不知该回什么。
心里像是被什么轻轻挠了一下,酥酥麻麻的痒意从心口蔓延开,顺着血液流遍全身。她甚至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响亮。
这种感觉太陌生了,像是春日里第一缕破冰的溪流,又像是夏夜骤然炸开的烟花。
杨绯棠下意识地把手机按在胸口,仿佛这样就能按住那颗躁动不安的心。
可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扬了起来。最后,她猛地将脸埋进被子里,双腿不自觉地轻轻蹬了一下被角,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俩人都是握着手机睡着的。
只是杨绯棠的手机页面停留在与薛莜莜的微信对话上。
而薛莜莜的手机页面则是停留在搜索——怎么做才能让她舒服上。
第二天清晨,杨绯棠走进客厅时,杨天赐已端坐在沙发上品茶。见到女儿,他唇角扬起惯常的笑意:“醒了?”
杨绯棠点了点头,掩口打了个哈欠,“爸,您今天不是还要飞澳洲?我看您脸色不如平时。”
杨天赐徐徐啜了口茶,“我们棠棠真是长大了,知道心疼爸爸了,连我的行程都这么清楚。”
这话让杨绯棠神色微微一凝。杨天赐的目光在她脸上细细流转,语气温和依旧:“棠棠,最近是遇到什么开心事了?整个人瞧着容光焕发的。”
素宁正在一旁浇花。她背对着父女俩,手持铜壶,水流匀匀地淋在草叶上,那专注的模样,仿佛周遭一切与她毫不相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