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静静地站在客厅中央,第一次清晰地感觉到——这里,是家了。
薛莜莜轻轻闭上了眼睛。
她无比贪恋此刻的温暖,却又无比清醒地知道,这美好如水中映月,指尖一触便会破碎。
这大半个月,杨绯棠始终陪在她身边,事无巨细地照料着。去医院复查时,sara医生看着片子,欣慰地说恢复得比预期还要好,甚至建议可以开始尝试某项运动了。
杨绯棠在一旁听得直翻白眼,“医生,你做个人吧,她才刚好一点。”
回家的路上,薛莜莜一直低着头。这段时间,杨绯棠几乎每天都会吻她,额头、脸颊、唇边,温柔又克制,却始终没有越过最后那道线。她敏感的失落,一定都被杨绯棠看在眼里,她会不会因此觉得疲惫,随时准备抽身离开?
回到家,看她依然闷闷不乐,杨绯棠拉着她坐在自己腿上,柔声问:“恢复得这么好,怎么反而不开心了?”
薛莜莜抬起眼眸,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好了,你会立刻就走吗?”
杨绯棠笑了,那笑容妩媚生姿,眼波流转间带着酥麻的暖意:“怎么?你想让我一辈子陪着你啊?”
薛莜莜抿紧唇,没有回答。
杨绯棠却收起玩笑的神色,抬手轻轻按在薛莜莜的心口。她的掌心温热,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清晰的触感。
“你的心事,都藏在这里。”她的目光深邃如潭,“现在如果我要你,你只会更纠结,更痛苦,不是吗?”
薛莜莜怔怔地望着她,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那一刻,她几乎想要将深埋心底的一切和盘托出,那些不安、那些过往、那些她不敢言说的恐惧。可理智死死拽住了她的冲动。她比谁都清楚,一旦那些话说出口,杨绯棠绝不会再给她半点笑脸。
正当她内心天人交战时,杨绯棠却忽然若有所思地眨了眨眼,“那我们……想想办法?”她轻声说着,随即俏皮地歪过头,长发从肩头滑落。那双明亮的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语气半是玩笑半是认真:“要不你包养我吧?”
薛莜莜彻底愣住,张了张嘴,只发出一个短促的音节:“啊?”
杨绯棠的唇角依然挂着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可眼神却清亮而笃定,带着不容错辨的认真:“这样……你心里会不会好受一些?”
她看进了薛莜莜的眼底,也看穿了她所有无声的惶恐。
如果这段日益加深的羁绊、这种纯粹建立在情感上的关系,总会让薛莜莜在最幸福的时刻感到最深的恐惧;如果她的爱,反而成了沉重负担的来源。
那么,她愿意亲手为这份感情换一种形式。
她可以将自己炽热的心意,包装成一场看似冷静的交易;可以将不求回报的付出,解释为各取所需的契约。
她杨绯棠就是这样的人,除非不爱,一旦爱了,她可以飞蛾扑火,不惜一切。
薛莜莜的鼻尖猛地一酸,积攒多日的堤坝在这一刻轰然决堤。
她再也顾不得那些日夜撕扯她的顾虑与恐惧,左手用力环住杨绯棠的脖颈,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虔诚,深深地吻了上去。
去他的明天。
去他的恩怨纠葛。
去他的一切后果。
她现在只想要眼前这个人。
【作者有话说】
杨绯棠:是你先受不了的。
薛莜莜:还不是你勾引?
第36章
你和我曾经的爱人,很像。
夜深了, 窗外的城市只剩下零星灯火。
薛莜莜翻了个身,面对杨绯棠的睡颜。月光透过纱帘,勾勒出她柔和的轮廓, 那份毫无防备的宁静像一根刺,扎进她矛盾的心口。复仇的执念与沉溺的温情在胸腔里剧烈撕扯, 最终,一种近乎自毁的冲动攫住了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