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会崩溃,会自我厌弃,会觉得自己不配得到任何幸福,不配拥有薛莜莜的爱。她会主动离开,将自己放逐到痛苦的深渊里,以此“赎罪”。
而杨天赐,他失去了对妻子情感的控制,失去了对女儿绝对的影响力,但他还可以用这种方式,亲手毁掉女儿刚刚触手可及的、他无法容忍的幸福。
好狠。
好毒。
真可恶啊……
可那人是她的亲生父亲。
她……到底为什么存在?
***
薛莜莜今天项目收尾格外顺利。走出公司大楼时,天空飘起了细碎的雪花。
她特意绕路去杨绯棠最近心心念念的那家湘菜馆,打包了一份剁椒炒肉。她家姐姐最近不知怎么,突然迷上了吃辣,人菜瘾大,每次吃完都辣得嘴唇红肿、眼角泛泪,然后像只委屈的猫咪一样蹭过来,让她帮忙“舔舔降温”。
平时薛莜莜总板着脸控制着不让她多吃,今天高兴,就当破例奖励了。
拎着还温热的打包盒,薛莜莜脚步轻快地回到出租屋。自己开公司和给别人打工终究是不同的。其实以她现在的经济水平,换个大一点的房子绰绰有余,但杨绯棠说什么也不同意,就要在这儿住。
不过薛莜莜心里已经有了盘算。她在南区看中了一套房子,一楼带个小菜园,明年差不多就能拿下。到时候可以和杨绯棠一起种种菜、养养猫,她一定会喜欢的。
钥匙转动,推门而入,暖气和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可屋里静悄悄的。
“姐姐?”她唤了一声,无人应答。
薛莜莜微微蹙眉,放下打包盒和公文包,挨个房间找了一遍。卧室、厨房、阳台……空无一人。
不对。
她掏出手机,拨通杨绯棠的号码。平时姐姐出去,都会提前跟她说的。
听筒里传来冰冷而规律的提示音:“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那股熟悉的、久违的不安,一瞬间缠上了她的心脏。自从和杨绯棠在一起,被她的爱意妥帖包裹着,薛莜莜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上一次这样心慌意乱,似乎还是在童年独自面对无尽的黑暗与不确定。
又在小区里找了一圈,平时常去的地方都走了一遍,还是没看见人。薛莜莜的汗下来了。明知素宁最近为了公司和家族的事忙得焦头烂额,她还是没忍住,拨通了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背景音隐约有严肃的讨论声。
“喂,莜莜?”素宁的声音带着一丝被打断的匆忙,但依旧温和。
“姨,”薛莜莜握着手机,指尖发凉,“姐姐……去你那儿了么?”
“棠棠?”素宁明显愣了一下,“没有啊,我今天一天都在开会。她没跟你在一起吗?”
薛莜莜的心沉了沉,“哦,那……我再找找。”
素宁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语气里的异样,心头莫名一紧,“莜莜,出什么事了?她电话打不通?”
“嗯……可能没电了吧。”薛莜莜不想让她太担心,“没事的姨,你先忙,我再联系她看看。”
挂断电话,素宁心神不宁。勉强又坚持了几分钟,终究还是草草结束了会议。
“今天的会先到这里,后续方案发我邮箱。”她起身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大衣,不顾助理和几位高层面上的讶异,快步走出了会议室。
回到办公室,没打通电话的素宁心乱如麻。她咬着唇反复思索杨绯棠能去哪儿,目光无意识地投向窗外。
公司大楼下,小花园的长椅上,一个蜷缩的、几乎被积雪覆盖的身影,猛地攫住了她的视线。
雪花纷纷扬扬,那人一动不动,像个被遗弃的雪人。
可那身影……那轮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