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1 / 2)

“所有的事情,都是大人的选择,大人的过错。”素宁的眼圈红了,“是妈妈……是妈妈自己不够勇敢,是命运弄人,是……是有些人太恶毒。这一切,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你不要把别人的罪背在自己身上,好不好?”

杨绯棠极其缓慢地垂下了头。

一滴泪“啪嗒”一声,砸在她面前的画布上,在炭笔线条旁边晕开一小团深色的湿痕。

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泪水无声而汹涌,很快就在画布上洇开一片。

她还是没有说话,只是肩膀开始无法抑制地轻轻颤抖,压抑的呜咽从喉咙深处逸出。那哭声很轻,却比任何嚎啕大哭都更让人心碎,充满了无能为力的痛苦和自我鞭挞的绝望。

素宁看着女儿这样,心脏像被生生撕裂。她伸出手,想去拥抱杨绯棠,却在指尖即将触碰到她肩膀时,颓然落下。

她的泪,也跟着落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杨绯棠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只剩下肩膀偶尔的抽动。素宁用衣袖擦了擦眼角,站起身,脚步有些虚浮地走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客厅里没有开主灯,只有阳台方向透进来一些外面的微光。薛莜莜正站在阳台的阴影里,指间一点猩红明灭不定。她背对着客厅,肩背的线条紧绷着,周身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低沉气压。

工作上的压力,对杨绯棠现状的焦虑,以及心底深处深深的自责……所有的一切交织在一起,沉甸甸地压在她心上。

难过的,不仅是杨绯棠。

这些年,薛莜莜无数次在想,如果不是她接近,如果不是她靠近,杨绯棠……也不会如此。

素宁走到阳台门边,静静地看着薛莜莜的背影,心冰冷如灰。

好不容易才幸福的,又这样被撕碎了。

薛莜莜察觉到身后的目光,转过身,迅速将手里的烟按灭在旁边的花盆里。夜色中,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眼下是明显的青黑。

“姨。”她哑声唤道。

素宁走过去,目光落在她写满疲惫的脸上。她还不到二十岁,还是个孩子,却承受了这么多。

“莜莜,”素宁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近乎叹息的温柔,“时间久了,会好的。棠棠她……只是一时钻进了牛角尖。她从小就是这样,看着大大咧咧,好像什么都不在乎,其实心思比谁都细腻,敏感。”

薛莜莜看着她,眼圈在眼眶里打转。

素宁语气平缓地叙述着:“小时候,她没什么朋友。杨天赐管得严,别的孩子也不敢轻易接近她。可她其实……心很软。我记得有一次,大概是七八岁的时候,她在院子里玩,看到隔壁家保姆带来的一个小女孩,蹲在角落哭,因为不小心打翻了主人家的一个花瓶,吓得不行。棠棠自己其实也怕那些大人,但她看了半天,还是悄悄走过去,把自己口袋里仅有的几颗漂亮糖果全塞给了那个小女孩,还笨拙地拍了拍人家的背,小声说‘别哭了,我爸爸有很多花瓶,我偷一个给你’。后来,她告诉杨天赐,花瓶是她打碎的。”

素宁说着,唇角泛起一丝极淡的笑,眼神却更加哀伤。

“她就是这样……自己明明也处在那样一个令人窒息的环境里,明明自己也缺乏安全感,可看到别人的无助,还是会忍不住伸出小手,想要去帮一把,哪怕方式笨拙又天真。”

“所以现在,”素宁的目光重新聚焦在薛莜莜脸上,带着恳切与托付,“莜莜,你要好好照顾你自己,照顾棠棠。她不是故意要这样折磨自己,折磨你。”

“她是被那份突如其来的‘罪责’压垮了,她陷在了自己的情绪里,走不出来。她需要时间,也需要你……耐心地把她拉出来。”

薛莜莜听素宁说这些,不知道怎么了,心底涌起一股不安。

“姨……”薛莜莜的声音有些发干,“我知道的,她不仅需要我,也需要你。”

素宁伸出手,像对待孩子一样,轻轻摸了摸薛莜莜的头发。

“好孩子,”她喃喃道,“你们都好好的,我就放心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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