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啟沛是遲鈍了些,可她又不蠢,當然明白如何利用自身優勢。
便如此刻,她裝傻賣乖終於換得祁陽展顏,兩人也能重新好好說話了。而與之前不同的是,這一回陸啟沛沒再坐回隔著案幾的對面,而是挨著祁陽坐在了她身邊。
陸啟沛抬手替祁陽將耳邊散落的一點鬢髮挽到了耳後,想了想問道:「阿寧是什麼時候回來的?」
祁陽目光久久盯著她,心緒兀自難平,卻也答道:「綁你回宮那日。」
陸啟沛怔了怔,不禁露出笑來:「那可真是湊巧了。我要比你早幾日,當時回來便不敢在陸家待了,想著乾脆逃出京去,有多遠跑多遠。」
若是早一日離開,或者晚一日才走,兩人錯過,今生的緣分或許也就盡了。
但萬幸,她們不曾錯過。
祁陽當然明白這一點,心裡再一次生出了慶幸與感激,感激命運到底沒對她倆趕盡殺絕。於是心底那最後一絲不忿也消失了——總歸命運還能彌補,總歸這人猶在身邊。
陸啟沛兀自為這緣分傻樂了一會兒,忽然想到什麼,眸光又黯淡了下來。她看著祁陽,磕磕絆絆問了出來:「阿寧你,你前世可是壽終正寢?」
祁陽看到了陸啟沛眼中的小心翼翼,她想自己或許該騙騙她,免得再把人嚇跑了。然而到嘴邊的話卻還是:「駙馬何時變得如此自戀了?我若壽終正寢,少說半百光陰,哪裡還能記得住你?」
這大抵是實話,也是陸啟沛猜到的結局,可這話從祁陽口中說出來,還是讓她覺得心裡刺痛了一下。她看向祁陽的目光變得哀傷,能出口的也只有那三個字:「對不起……」
話未說完就被祁陽抵住了唇,公主殿下斜睨著她:「我不想再聽到這三個字了。」
從相認一開始就道歉,說到現在還是道歉,祁陽只覺得陸啟沛周身都要被歉疚淹沒了。可她從未對她生過怨懟,反而更恨自己眼瞎心瞎。不僅連她身份都沒認出,甚至要等人死後多年才明白自己心意……不過祁陽不會愧疚更不會道歉,因為她知道太多的歉疚只會是二人之間的阻礙。
總將道歉的話掛在嘴邊,還怎麼好好談情說愛?!
所幸陸啟沛遲鈍歸遲鈍,聽話也是真聽話。祁陽不讓她道歉,她不僅將「對不起」這三個字徹底咽了回去,就連目光中的歉疚都跟著收斂了起來,變成了純粹的溫柔。
祁陽被這樣的目光看得心頭有些發燙,也終於將按在陸啟沛唇上的手指收了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