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被扶下馬時雖然燒得有些迷糊,但人好歹還是醒著的。被人詢問時反應遲鈍的搖搖頭,虛弱道:「孤無事。」然後又打起精神問:「二人可好?」
太子問的自然是另兩匹馬上馱著的人,一匹馬上馱著的是他的舍人,另一匹馬上馱著他的太子衛率。後者為他奮勇拼殺,阻敵斷後,前者卻是在他被人偷襲時替他擋了最為致命的一刀。如今兩人的狀況都算不得好,至少傷比太子重了太多。
有人早已查探過二人情況,回稟時語氣並不輕鬆:「兩位大人都陷入昏迷了。」
太子聞言卻鬆了口氣,好歹人還活著。
一行人就地休整,想方設法點了堆篝火,好歹驅散些寒冷。然而眾人面臨的依舊是困境,首當其衝便是飢餓——城破時匆忙逃亡,沒人會想到要帶乾糧。到如今殺出重圍又趕了一天一夜的路,眾人早已是飢腸轆轆,更要命的是冰天雪地,想要狩獵都找不到獵物。
有人望著拴在一旁的馬,看著他們拋開雪地泥土,在地上找草根吃,都忍不住捂著肚子羨慕的說了一句:「它們還能找到東西吃,真好。」
話音落下,人卻是已經累得閉眼睡著了。
除了少數留下警戒的人,大多數人都很快睡著了。他們圍成一圈,將太子勉強護在了中心,也將最靠近火堆的位置留給了他。
而此刻,兩個親衛正圍著太子,幫他處理傷口。
解開厚重的裘衣,內里杏黃的衣衫幾乎已經被殷紅的血染透了。到如今血色凝結變暗,卻依然觸目驚心。有道不淺的傷口橫亘在太子右肩上,是被人從後方一刀劈下所致,這還是舍人發現得快,推開太子自己上前擋了大半的刀鋒,否則這一刀就會直直劈在太子的後頸上,直接要了他的命。
親衛小心翼翼的解開臨時包紮的傷口,血痂凝結黏住了布料,可太子發熱傷口卻不能不處理。最後親衛也只能咬牙告罪,然後一口氣將那被黏住的布料扯了下來。
太子咬牙悶哼了一聲,殷紅的鮮血立刻冒了出來。
一旁警戒的北疆老兵見狀,猶豫了一下還是遞了個酒囊過來,面對太子明顯有些緊張和躊躇:「裡面是烈酒,受傷之後用這個洗洗會好一些……」
太子沒有懷疑,甚至與他道了謝,讓親衛檢查過確實是烈酒沒有問題後,便逕自倒在了傷口上。
撕心裂肺的疼,太子滿身冷汗疼得幾乎快要虛脫,只覺得這輩子都沒遭過這般的罪。可最後他還是咬牙忍了下來,只等到那陣疼緩了過去,這才啞著嗓子吩咐:「上藥。」
親衛手忙腳亂的替他重新上藥包紮——傷藥這東西,上了戰場後倒是人人都記得備上一些。尋常軍士或許備不起傷藥,但至少羽林和太子親衛身上是不缺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