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遠遇上這種人,再是能言善辯,都不知如何接口。可左大將軍的話他也不敢輕易承認,因為在外他至少和阿言娜維持了相敬如賓的形象,這時再說兩人不和,怕是榮帝愈發懷疑。
所以到了最後,謝遠也只好冷臉斥道:「左大將軍慎言,不是什麼事都好拿出來說的。」
左大將軍不在意的別開了臉,漫不經心的逼迫:「那丞相看,這屍體是三公主嗎?」
榮帝一直不言語,默默在旁盯著兩人唇槍舌戰,數年的帝王生活也讓他養成了喜怒不形於色的本事。只謝遠不用看他神色也知道,這事是避不過的。
腦海里飛快轉動思慮著,謝遠卻默不作聲的上前查看起那女屍。臉自然是被毒毀了不能看的,身形之類並無問題,他的目光最後還是不可避免的落在了那屍體外臂的刺青上——展翅欲飛的雄鷹被紋得活靈活現,與他曾在榮帝與幾個皇子身上看見的一般無二,全然看不出作假。
莫不是榮帝配合左大將軍誆他?還是這刺青真有問題?
謝遠迅速思慮著,面上卻不動聲色的俯下身去看那刺青。起身時他決定賭一把,便皺著眉義正言辭道:「這屍體似乎有些不對,確實不像是阿言娜的。」
左大將軍似乎沒想到他會承認,已到嘴邊的咄咄逼人之語頓時一滯,一時間竟不知說什麼才好了。他扭頭去看榮帝,後者卻並未給他提示,他只好收回目光乾巴巴說道:「這具屍體可是從你丞相府帶出來的,三公主遇刺身亡也是你稟報的,現在又說不是……」
謝遠見局勢似乎挽回,便說道:「為人算計,累得阿言娜身死,臣自是悲痛萬分。可事發之後臣也不是一直守在棺槨旁,若有人趁機調換了屍體陷害於臣,也未可知。無論如何,還請陛下聖裁。」
說到後來,他想起晨間榮帝被說動的模樣,忽然有了底氣。
誰知榮帝只盯著那女屍,半晌開口卻道:「丞相既說這屍體不是,那你又是如何認出來的?」
謝遠聞言心頭重重一跳,下意識去看那刺青——他還是有哪裡算錯了嗎?!
謝遠在北榮經營了二十年,扶持著榮帝從經營一個部落,到如今建立下整個國家。他本就是個目的明確且懷有私心的人,又怎麼可能不好好經營一番勢力?
只是恐怕就連榮帝也想不到,他最為倚重信賴的兩位大將軍,左大將軍固然忠誠於他,但右大將軍卻不僅僅是表面上與丞相交好那般簡單——兩人相識於微,甚至右大將軍的發跡完全就是謝遠一手扶持的,如此許多年下來,右大將軍根本就是謝遠的人!
入宮前謝遠便察覺了不好,以防萬一吩咐了孟飛去尋右大將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