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樂郡主走的是錦衣玉食的尊貴路線,沈宴卻是行在萬丈深淵中,踏著無數人的森森白骨,錦衣夜行。
「我知道,」沈宴修長的手晃了晃灌滿水的牛皮壺,重複一句,「我當然知道。」
「那你……」
「我有分寸。」沈宴低聲,聽到那邊的說話聲,不覺側了頭。
跟隨沈大人的目光,看到又是長樂郡主,羅凡有些不知道說什麼好:沈大人,這就是你所謂的「有分寸」?
沈宴聽到的說話聲,來自於劉泠和岳翎。岳翎一直在找機會見劉泠,劉泠出於跟沈宴賭氣的緣故,不肯相見。當迎面又見岳翎時,劉泠習慣性地吩咐侍女趕人。岳翎先一步上前,溫柔道,「郡主說不想見我,那為什麼去安懷縣?我聽說沈大人就是在那裡找到的郡主。」
「……!」劉泠瞬間回頭,冷眼看她。
那眉眼柔和的姑娘,自是楚楚無害,纖弱可欺。
第24章 那是沈大人給我的
「郡主說不想見我,那為什麼去安懷縣?我聽說沈大人就是在那裡找到的郡主。」
這句話,如一把布滿冰霜的寒刀,刺拉拉捅=進劉泠的心臟。
與她這樣說的姑娘,低垂著眉眼,畢恭畢敬,甚至嘴角也掛著怯懦的笑。在旁人看來,更像是她委屈地站在長樂郡主腳邊,被郡主迎面訓斥。表面婉約以致柔弱的姑娘,卻能說出這樣尖銳的話來,給人以假象以亂象。
劉泠想到自己收到的那封信,有人溫柔地提醒她,「岳姑娘是陸公子心中一生難以忘記的沉痛,就算你對陸公子有救命之恩,也遠遠不能比。」
就算放手,劉泠還是難以忍受這種背叛。如是站在一場夢的邊緣,聽著淅瀝雨聲,神志已經清醒,意識到這是假的,身體卻還有自己的意識般,我行我素。她帶著病態的執拗,想見到岳翎,想看看這個消失了那麼多年、又突然冒出來的姑娘,到底是何等好本事!
沈宴又一次在他自己不知道的情況下,制止了她這種可憐的行為。
但是顯然,岳翎有著和她一樣的心思。
劉泠忽然明白,在她對岳翎始終不甘心的時候,岳翎也在不甘著。她質疑這個打破她愛情的女人為什麼要出現,同時,岳翎也在想——曾經對她許下山盟海誓的男人,對她生死相許的男人,他的未婚妻,是什麼樣的人?
她也曾是他的未婚妻。
只是那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
